《chun生师兄》

第七章

那日黄昏，冯谢君哭哭啼啼和chun生告了别，被竺远和尚夹携在腋下奔进斜风细雨的暮se里，他总算明白连chun生这样生长在山中的也说“虽去往数回仍不识路”是为何了。

这一日yin云积攒，到了暮时chun雨才洒，天se昏暗如夜，绿山如墨，竺远抱携着他，迎着细雨疾步穿过一片苦竹林后到了一chu1断崖。

这竹林里最后一株苦竹的gen犟cha在这chu1断崖的岩feng里，整颗竹子顺着悬崖的角度横斜在外，仿佛一gen要斜上刺入天穹的绿针。

竺远奔近这chu1悬崖却丝毫不见减速，冯谢君吓得哇哇大叫，只见竺远踏上这枝倔竹一口气走到近竹稍的那几节chu1，借着竹节压弯后弹起的势tou，一气跃向悬崖外的云海之中，仿若仙人tiao瑶池，坠人间。

冯谢君吓得心都险些tiaochu了嘴，他jinjin抱着竺远和尚的shen子，不敢睁yan，只听凉风啸啸，直到竺远shen子一沉落了地他才颤颤睁了yan。

原来他们稳稳落到一chu1积满枯叶的幽暗谷底，这山谷显然极shen，yang光照不进多少，因此没有多少绿意，只两面山bi上长了些弱蕨野兰。

不待冯谢君再看，才落地稳了shen形的竺远不作一丝停歇，继续带着他往前tou疾驰。

这细谷越往前行进便越窄，最后竟到了只够一人侧shen过的程度。冯谢君被竺远拉着横走在岩bi间，chu来却豁然开朗，到了一chu1全是参天大树的老林里。

一条几丈宽的河激liu勇进，如一条白se大蟒，在这绿林中蜿蜒liu淌，竺远有一小竹筏系在近旁的山石上，两人上了筏子，也不撑杆，顺着急淌的河水颠簸向前，水liu越走越快，原是快到一座瀑布了。

水声轰轰如龙鸣虎啸，竺远撑杆将筏子一横，先带他扔上了岸再一个飞shen也把竹筏拽了上来，接着又是继续往这片不归山的更shenchu1疾进。

冯谢君这才明白这片山岭为何叫zuo“不归”了。

这里地势险恶至极，山峰密密林立，几乎每一座山峰都如刀劈斧砍似的垂直难登，他们又挤过几chu1像方才那样的细谷，渡过几dao激liu，忽而需要攀上险峰，忽而又需跃下峭bi，只要其中有一步走错后果不堪设想。

“到了。”

竺远指向一瘦峰的半腰chu1，此时夜雨潇潇，无星无月，冯谢君只能辨得自己师父的脸，再远些却只见一些shen浅不一的昏黑。直到竺远驼他进到一避风遮雨chu1将火折子点燃了，冯谢君才明白，yan前shenchu1的这个岩dong便是竺远的抄经dong了。

竺远将里tou蜡烛点亮，把整座山dong照亮给冯谢君看，只见一张放着文房四宝的石案在最中间横着，几块蒲团围在案边，再无其他事wu了，并不见他心想着的满室秘籍。心虽有失望，但也好在终于能够歇息一下了。

这时竺远叫他跟上，只见和尚秉烛猫腰钻入一小门，冯谢君才知dao这山dong里tou还有空间。

那小门连着一斜向下延伸的小dong，极其狭矮，连九岁的冯谢君都不得不两手双膝着地用爬的前进。

原来这小dong下连着另个一五六见方的小岩dong，除了几个放着干粮和清水的瓦瓮，就只有一张白玉床，那白玉床上摆了个大wu件，该是什么稀罕玩意，盖着明黄绸布，被红绳系得jinjin的。

“过来，君儿，给祖师爷跪下磕三个tou。”

“祖师爷？”

话毕竺远便将那明黄绸布从白玉床上揭下，原来里tou是一ju干尸！那干尸着一shen褪se的破旧袈裟，保持着坐禅的姿势，尸rou里没有一丝水分，louchu的pi肤就像那风干不知多久的腊rou成了棕黑se。

不过从那脱水的五官上，仍能看chu其死时极为平静祥和，没有一丝痛苦，看来是位坐化圆寂的得dao高僧。

竺远先跪下对着这ju干尸磕了tou，冯谢君jin忙照zuo。

“徒孙冯谢君，拜见祖师爷爷！”

竺远待他行完礼，便将那干尸抱下玉床放在地上，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干尸就慢慢发黑，像一座灰烬垒起的塔，一阵微风拂过，便连同shen上的衣wu一dao崩塌粉化成一掊齑粉，竺远从这齑粉里拣chu了三颗舍利子，行了一个佛礼，叹dao。

“他是我的师父，竺远这个法号是他死前jiao予给我的，二十五年前我因红尘俗事遁入这不归山，遇见了他。师父说佛要他在死前度一个人，他见着我就说我便是那个人，唉，罢了罢了，往事不可追。”

冯谢君自然是想让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