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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凡一听,两眼一亮,他离家上山就是为了学一身本事,冯谢君先他一步入了抄经洞还将心脉修好的事已叫他焦急万分,今日看竺远赠了自己笔砚,以为这师父终于打算教他东西了,于是恳切万分地望向竺远,谁料对方竟冷冷答道。
“为师不会教你枪法的。”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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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不凡脸色一白,腾地站起,两拳捏紧,黑眼珠里几乎要向竺远喷出火来。
竺远并不看他,只将饭碗里最后一粒米拣光,停箸慢慢答道。
“你嗔心太重,明日为师带君儿回抄经洞,你仍与春生留在此处。”
“凭什么你只教他却不教我!”
卓不凡连礼数都忘了,气得浑身发抖,竺远似是不耐烦,又似替卓不凡自己着急,叹道。
“不凡,这便是你的嗔心,一念嗔心起,万千魔障开,你现在练武,只消一念之差便行将他错,坠入魔道,为师不想害你。”
“我这份嗔心难到没有师父偏心的过错么!你无心教我,何不放我回侠客岛去!”
啪的一声脆响,卓不凡将竺远赠予他的那块端砚狠狠砸在地上,奔出了厨房,径直冲进了西屋,将门狠狠甩上。
春生屁股才从凳子上抬起,就被冯谢君拉住了衣袖,他看了眼师父竺远的眼色,深知自己不该去追,更何况现在的他该用怎样表情去面对卓不凡还未理清。
山中又起东南风,将院里那颗硕大的苦楝树吹得沙沙作响,落下淡紫花絮,春已深夏将至,看远边天色,厚云中雷光闪闪,看来今夜有雷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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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清明后老天终于晴了半日,现在看来又要下起雨了。”
一张桌上,只有苗无根一人看着天,说了句话,其他三人皆不语。
黄昏后,那雷云终于飘至不归山,因此天早黑了一步,雨未至,先刮风,众人饭后皆散进各自屋里,卓不凡没有来吃晚饭,春生和冯谢君进西屋时,他只埋头在被里不出声响。
春生走到他炕前,告诉他自己替他留了一份饭菜,温在灶台小锅里,卓不凡没有回声,春生只好悻悻走开,和冯谢君两人洗漱睡下。
苗无根要跟着竺远进东屋,但被关在了门外,他一点也不气恼,兀自飞到那苦楝树上,拣了根粗的枝条躺下了。直到雷声渐密,豆雨打下来,竺远才开了门。
“贱人,进来吧,雷雨天还敢睡在树上。”
苗无根翻身下树,终于进得自己心上人的屋子,里头陈设极简,比那抄经洞里好不了哪去,竺远从一木柜里取来一棋盘邀他对弈。
窗外雷声噼啪,雨下得很疾,屋里两人在炕上对坐执子,却静得连台上烛火也没有一丝摇曳。
“春生实在不会下棋,这一回终于叫你沾了君儿面子跟到了这住处,你就同我痛快下一宿棋吧。”
竺远执黑子,先落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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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郎怎么不找你那两聪明徒弟下棋,尤其那个漂亮的真小人,我看稍微教一教他,以后江郎你对上他就只有输子的份了。”
苗无根收着紫袖,在他那黑子旁落下一粒白子。
“我不和我不喜欢的那一类人下棋。”
“哦,这么说,奴家算江郎你喜欢的那一类人了?”
苗无根先吃下竺远的黑子,赢下一步。
“你在我眼里还算不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