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葛的傻孩子,他听到冯谢君连话都不让他说,都有些不敢在自己的位置上睡下了,纠结许久,才小声问道。
“君儿,今晚,我,我还能睡这儿么?”
冯谢君气得冷笑,倒是翻了个身将脸转过来了,他眼眶是红的,可没有泪,眉毛一扬,漂亮又刻薄的说道。
“怎么,我有这么蛇蝎心肠么,难道还能让你这孕夫睡地上不成吗?”
春生听他这么说,便脱了鞋爬上了炕,可他膝盖刚挨上褥子,冯谢君就又翻身,把脸转回去对着墙了,整个人即使不看脸,也知道带着一肚子的怨怒,叫春生连衣服都不敢挨着他,尽量贴着炕沿侧睡着,连呼吸都很小心。
昨夜还是他不许让冯谢君上床,今夜就变成如此,这变化快得叫春生晕头转向。他与自己的小师弟背对背躺着,心里不知又叹了多少声气,过了一会儿,春生听到旁边传来抽气声,明白冯谢君哭了,他立刻起身,俯过去看,冯谢君将被子一拉,盖住自己的脸,在下头喊着“滚啊!”
春生才轻声唤了个“君儿”,冯谢君又在被子里带着哭腔喊道。
“求求你了,不要管我,至少这个晚上,求求你了,不要管我了!”
这两句“求求你”,使春生再难行动,他只好躺回去,耳朵挨着枕头,冯谢君拼命忍着的哭声听得更清了。
春生知道他的小师弟爱做戏假哭,轮到掉真眼泪了,却比谁都要强,决不愿叫人看见。正是因为知道冯谢君现在掉的一滴一滴都是真的伤心泪,春生听着才心如刀绞,恨不能将自己劈作两半,把一半分给冯谢君,好叫他能马上开心起来。
可他终究不是什么糕点,是个人,他倒不是因为世俗的教化才认定了卓不凡要从一而终,只是他知道无论是卓不凡还是冯谢君,都想独占他的全部,因此他才痛苦为难,他只有一个,他们又只要他这完完整整的一个。
春生感觉自己在被逼着做出一个选择,他只能选一个,而无论选哪一个,剩下的那一个的伤心也会叫他心痛难当。
啊!这事上竟有如此叫人头疼无奈的事,为何做娘子的不能有两个相公呢。
他不爱想这些纠葛之事,不喜也不会细细用手解乱麻,只会一斧头劈了这团乱麻,他的思绪痛苦又混乱,没一会儿就把自己想累了,而腹中胎儿也拉着他的身体快些休息,春生梦到自己醒着仍在痛苦纠结,又梦到自己想着想着睡着了做梦。
他在梦中梦里不断下沉,直到梦见了一条大白蛇,似一条竖起在天地间的长江大河,看着他吐着信子,他再一看,大蛇不见了,自己手里却握着一株白莲,一条只有小拇指粗细的小白蛇,环着一颗蚕豆大小的蛋,团缩在这莲花里。他拨开莲花低头细看,却见那蛇盘着的不是一颗蛋,而是一轮满月,这满月蛋似的裂出缝隙,从里头绽放出金红晨光,诞生出一枚朝阳。
春生在梦里笑了,他目送那轮旭日朝阳飞去东边的天空,明白这是他和卓不凡的孩子——卓月,他们的小朝阳。
“月…小朝…”
冯谢君听得春生睡熟,便起身,借着月光盯着自己的傻师兄,静静看了好一会,看得心一会儿软,一会儿又痛,此刻听得他喊了一个名字,只一回想,便明白这是那日卓不凡在破庙里给他们孩子取的名字。
卓月,合为朝,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