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堂声音很轻，没有夹杂任何偏激的情绪，但赵白鱼就是听得心里一酸，他想起霍惊堂克母弑兄，不受生父待见的名声，也想起他十二岁征，刀尖血，革裹尸，军旅生涯十一年，西北家家立长生碑，万人。

霍惊堂静静地看了会儿赵白鱼，扭过不说话，继续修剪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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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少年将军意气风发，却在最风光得意的时候中蛊毒，被迫还兵权，缩京城一隅之地，受尽蛊毒折磨和言蜚语，个中滋味非三言两语可说尽。

。

但赵白鱼这会儿有较真，继续问：“我是说曾经，就以前是不是想当和尚？”

“父亲和陛下争斗半生最终落败，上职务、势力被除得差不多，仍被陛下忌惮。为了打消陛下的怀疑，父亲将两三岁的我送皇当质。三岁到九岁，我在里长大，视陛下如父。十岁那年被送还靖王府，和府里的兄弟发生角，他不慎摔死，仆从怕被打死就指认是我杀了自己的兄弟。”

“嗯。”赵白鱼想了想，说：“谈公事时，你很恭敬。谈私事时，你有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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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白鱼扣住霍惊堂的手，用脸颊轻蹭霍惊堂的下。他下有没理净的胡茬，很快就把赵白鱼脸颊戳一大块红。

从万人敬仰的少年将军到接受自己落日西山的下场，也不知霍惊堂当年是怎么适应这落差，将自己打磨成如今敛尽锋芒的模样。

就赵白鱼目前看到的君臣相能觉霍惊堂在元狩帝心中的分量颇重，像是为之计远的长辈……

霍惊堂琉璃的眯了眯，指刮着赵白鱼的脸颊说：“你是不是还疑惑我对圣上的态度有时恭敬，有时冷漠？”

不然他很难解释霍惊堂的手办收藏装饰不是罗汉佛就是菩萨，叶公好龙好歹曾经有过心向往之，没理霍惊堂不想跟宝华寺僧抢饭碗。

譬如令霍惊堂担任大理寺卿解决科场舞弊，让他在新一届天门生和文人士之间赢得好名声，之后保护他免被卷大狱。

总而言之，元狩帝在霍惊堂一事上，行事矛盾，令人费解。

嘶！赵白鱼一颗心揪起，双手摸索着爬上霍惊堂的脸，无声地摸摸。

赵白鱼的手掌一放上去就被拉着一并躺倒在躺椅上，寻个舒服的姿势睡好，听霍惊堂说：“我杀孽重，怕殃及亲朋好友，礼佛只好尽量诚心，希望化解一二，免受报应。敬佛讲究无无求，发自内心。我不是，我有人，我有所求。”

“没有。”霍惊堂放下小剪，转躺到旁边的躺椅上，十指叉放在腹上，垂着一摇一晃地说：“我戾气重，没有敬佛的诚心。”

“我希望陛下能接我回，但他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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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利用霍惊堂的婚事试探赵伯雍和朝臣，睁睁看他娶男妻，走上世人中的歪门邪，又看不一丁半拳拳护之心。

赵白鱼很疑惑，没接之前，光听谣言不知传多少临安郡王暴戾事迹，嫁来之后，发现他经常宅后院书房，偶尔到城郊住几天，生活规律，无诏决不碰公务，完全就是一标准的富贵闲人。

而元狩帝则相反，虽然帝王有时也会关心臣私事以表示君臣相宜，但元狩帝对霍惊堂的关怀不太寻常，和他的相也有别扭。

而且他居然说自己没有诚心，好不是盘佛珠就是刻菩萨，金刚经、往生经等传世名篇倒背如，居然说他没有敬佛的诚心，像考试前熬夜努力结果说自己没复习的伪学渣。

比起外很多自封大善人、正人君的某些人，简直不要太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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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邃幽远，落在赵白鱼的、耳后、后颈和其他几个不太能描述的地方，一切便尽在不言中了。

更不提霍惊堂份尴尬，是元狩帝厌恶了大半辈的靖王长，却被委以全盘的信任，但霍惊堂戎半生，兵权说收走就收走，不留分毫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