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候放弃成为家的梦想，对於过去九年间一直支持自己的韦嘉恩来说，到底是温柔抑或是残忍？类似这样的问题，她当然也有想过。不过，每次她阖上，前便会浮现那天所见的韦嘉恩憔悴的面容，而每当想起她憔悴的面容，岑凯言便觉得自己本没什麽好犹豫的。

说到一个段落的Daisy停顿一下，喝了红茶後才接着说：「你刚刚说我作为摄影师很厉害，但其实我只是运气好罢了。因为运气好，在年轻时凭着一时的情参加的b赛里得了奖，於是自以为有才能，对自己充满信心，後来才会有动力持下去。反过来说，假如我那时候一直没得奖，到情退去之後，我一定会放弃摄影吧，多也就是当成偶尔玩玩的兴趣。」她迎上岑凯言的目光，神里带着一丝欣赏，「所以要说厉害的话，我觉得到现在都还在持的你才是真正的厉害。」

因为，b起这一切一切，韦嘉恩能够过得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太失礼。」

曾经说过不懂Ai情的她，纵使已经跟韦嘉恩在一起多年，仍不敢说自己已经了解到Ai情的全貌，不过她认为自己至少也知，Ai情应当是对等的关系，而不是只有一方无止尽地付，另一方则只是不断在接受。

毕竟她在不到两个小时前，才刚向前雇主谢志远提想回「远扬」工作的请求。

Daisy刚才说的话言犹在耳。她知Daisy没有恶意，说的那些话也只是想对她的持和努力表示认可，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对方说的话却是讽刺不已。

午饭时段刚过，店内仍有不少客人。店员领着她到门後的第一张桌座。

她沉默思索了一会才悠悠开：「这样说好了，参加摄影b赛的成本其实很低，至少远低於文字投稿。以现时的技术来说，最快的快门速度是1/8000秒，也就是说，最短只需要1/8000秒就能够生成一张可以拿去参赛的照片。当然，只要是认真参加b赛的人，没几个是会什麽都不想，随便一下快门便拿成品去参赛，不过大致来说，参加摄影b赛的成本就是这麽低。行外人可能不知，但假如只是要参赛，而不追求b赛的规模的话，杂志社举办的、摄影材公司举办的、县市举办的、社区举办的，甚至是一些企业自行举办的……诸如此类的b赛要多少有多少，加上摄影是不分国际的，跟只局限於华文圈里的投稿不同，只要有这个意愿，就算想要每周参赛也不成问题。虽然不能说多参加几次b赛就总有一次能得奖，但有试就有机会，参加的b赛数量越多，得奖的机率也会越多，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只能放弃了呀。

与Daisy分别後，岑凯言来到上次等韦嘉恩下班时去过的咖啡厅。

Ai是在一起的理由，然而绝不是束缚的理由。如果两人没办法成为对等的关系，假如自己只能依附着她，成为她的负担，这样自己又怎麽能抬x地站在她旁？假若自己既无法为她分担责任，亦无法为她分忧，甚至连一个简单的聆听者的角sE都不到，假使她连在自己面前，都必须顾虑自己，将那些苦恼与难受都通通掖起来独自面对，这样的自己有什麽资格对她说Ai，又有什麽资格接受她的Ai？

对方都已经这样说了，再加以否认反而会显得有yu盖弥彰之味，於是岑凯言了，回到原来的话题︰「我的意思是作为摄影师，你真的很厉害。我听盈说，你中时为了拍参加b赛的作品，曾经一个人在山上营好几天。而且还刚好是在寒来袭的时候。」

「……什麽意思？」

为了成就自己的梦想，韦嘉恩不仅独力肩起两人份的经济负担，连生活上的大小事务也一件不落地妥善打理。回想最初，自己明明是因为希望看起来很寂寞的她能够得到幸福，才会一步一步去接近她，最终意外导致二人成为现在这样的关系。但到来，别说让她幸福了，不如说简直只是自己一味单方面在接受她的好，而自己能够给她的，除了实际上一文不值的Ai情之外，本什麽也没有。

「我觉得……视乎你怎样看待这件事吧。」

「只是年轻时一的执着罢了。」Daisy轻笑一声，「听葛盈说，你也过差不多的事情呀。」

就算有再多的不舍、再多的不甘、再多的不愿，就算明知她知後肯定会反对，甚至可能因此而对自己到失望，也只能放弃了呀。

因为，只要最Ai的她能够好好的，不论是什麽，自己都可以放弃不要。

「至少你最後得奖了。而我……」岑凯言垂下，表情暗了几分：「如你所见。」

她到自助书架拿了跟上次同样的书，回到座位上，把书翻到上次中断的位置，盯着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