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雪珑向婢女，婢女把捧在手里的青金蓝釉果盆放在茶几上。玉鸾掀起覆盖着竹篮的群青织金妆缎，下面竟是满满一盆的樱桃，香鲜穠，团圆湛濡，他讶异地：「现在还有樱桃？」

曲雪珑接：「蝉翼纹，晨星稀，芝麻支钉釉满足。」

「这是从房里买的樱桃，着玉茶应该不错。」

曲家世代从事钱庄票号，祖上曾官至太仆寺卿，当年曲雪珑的父亲不擅经商，泼天富贵的曲家也曾经摇摇坠，幸好曲雪珑从小协助父亲打理生意，总算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他现在得圣上的信任，几年前更是得以兼皇商，领着内帑钱财，为里采办绫罗绸缎，风可谓一时无两。

曲雪珑浅笑不语。

曲雪珑微笑：「你这真厉害。」

他把樱桃梗到嘴里，灵活地翻动樱桃梗，然後吐樱桃梗，炫耀地放到曲雪珑的手里—他竟然单靠把樱桃梗打成结了。

玉鸾再加了一，细细地击拂茶盏，茶香四溢，玉茶渐渐凝结成糊状。

玉鸾不想曲雪珑继续站在外面受凉，连忙牵起他的手穿过院门，走到阁里。

城外的温泉别庄里建有房，藉着山泉地把房薰得四季如，就算在严冬也能反季节的草瓜果，但这些草瓜果自是价值不菲，这样一盆樱桃几乎及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收，偏生玉鸾却是一寸秋波如剪，轻动钗艳颤，佯嗔：「长门尽日无梳洗，何必樱桃寂寥。」

玉鸾从茶筐里盛玉茶粉，洒落在茶盏里。他微微晃着茶盏，让茶粉均匀地散落在茶盏底，又从茶瓶里把加到茶盏里，这才以茶筅击拂茶盏，他的手势极为熟练，混合着的茶粉很快泛起雪白的泡沫。

玉鸾玉蝉金雀三层，翠髻丛绿鬓虚，闹蛾金银珠树钗随着他的动作而轻晃，他微笑：「这茶还是爷从望霞带回来的，所谓泽玛瑙末为釉，青如天，面如玉—」

玉鸾看着曲雪珑下来的樱桃梗，心里一动，又：「妾给爷表演一个小戏法。」

，明霞为骨，沁雪为肌，云髻袅纤枝，远山眉黛长，铅灰眸宛若墨溶初雪，容颜凝酥明玉，雪里盈盈玉破，如同画中走来的仙。

「请爷品嚐。」玉鸾把茶盏双手奉给曲雪珑，曲雪珑双手接过茶盏，浅浅嚐了一，微笑：「甚佳。」

夕雾从苦竹风炉里把尚未完全煮沸的茶瓶放到茶几旁边，玉鸾握着壶耳，把一斟到茶里，面泛起碧波沆瀁。他仔细地清洗茶，接过夕雾递来的绢闹，把茶洗得乾乾净净。

曲雪珑只刮了刮玉鸾的鼻尖，然後柔荑轻剥樱桃，动作缓慢优雅，烛光温和地洒落长长的羽睫，映晓雪明肌，初樱鲜葩，浅素辉，晶莹的沾在葱纤指上，彷若凝脂冰玉镶着一颗红玛瑙。

松木横披槛窗外冷香宿，艳繁枝，轻红照碧溪，飞羽堕落树杪，镂空葫芦檐牙倒挂银白琅玕，半合的雪见障下放着鎏金饕餮纹卧炉，麝煤候，载轻云不起，银叶初生薄。

掌灯时份，夜雪初霁，长溪月，梅白飘香，绣额珠帘笼画阁，帐锦笼，凤蜡渐销，风幕悄卷金泥。

曲雪珑把樱桃果递给玉鸾，玉鸾却眨了眨睛，微启樱。曲雪珑微微一笑，把樱桃喂到玉鸾的嘴里。他的指尖极为冰冷，玉鸾却早已习惯，只半遮檀掩羞，细细咀嚼着樱桃，称赞：「果然是为结实自殊常，摘下盘中颗颗香，请爷也要嚐嚐。」

玉鸾眉妩，红薰杏靥，妆面犹胜桃，轻笑：「我的厉不厉害，爷不是最了解的吗？」

穿过三面围镂空灯笼锦罩，帘卷珍珠十二间，曲雪珑和玉鸾相对跽坐，玉鸾把雨过天青瓷茶从竹藤茶籯里拿来，放在红漆戗金云纹茶几上。曲雪珑偏看着莹白的玉茶粉，说：「雨过天青云破，这般颜将来—玉茶最适合的是雨过天青瓷。」

玉鸾打趣：「爷当真是手香江橘，齿越梅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