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王妃，是他名义上的娘亲，巾帼将领顾莹莹，说来荒唐，楚栖对她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从小敬佩她的月娥公主。

楚栖震愕了片刻，抓住其中重：避祸？南慕常年风调雨顺，无大灾祸，何事不得不北上？

王爷早年生活贫苦，独自拉扯妹妹长大，过很多活计。然而前朝末年苛政重赋，日越发难过，甚至朝不保夕，王爷便一不二不休，与同为抚州人士的严武贞共同起义，联合其他各州人反抗暨国统治。期间遇到了柳峥嵘率领的军队代表朝廷招安，王爷与他促膝长谈数日后，柳峥嵘反而投靠了起义军，他们组建了一支更大的兵一路北上，最终建立承朝。吴照将过往历史简短来，临末却是一声嗤笑，柳峥嵘分明只是半途加，最终却得以建朝称帝，而最初的严武贞等人却蒙受了不白之冤，恨而亡。若不是王爷在他堕落之前适时扼杀，还不知他要何事来，那些年千万人的血岂不是还要白费了？王爷如何有错！

楚栖，并未觉得奇怪，然而吴照又接着：那人是先王妃的旧仆。

楚栖飞速思索他看过的有关南慕的典籍，以及听说过的坊间传闻，似乎是有这一个传统：是有所耳闻。但南慕幅员辽阔，国民数量也庞大，我记得这规矩执行得不算严苛，更何况她们不是异母姊妹吗？

无碍，我派去的人里也有来自南慕的。

这些事发生在将近三四十年前，楚栖不知也是自然，但他仍

王妃与先皇后，也都曾来自南慕。

吴照缓缓颔首：自是知。他真名为严勖，为严武贞幼弟之。当年王爷回京述职，惊闻严将军的事情，便立即派人手南下查看，不想竟意外寻到了他。然而王爷非但没有将此事告知先帝，反而还教他武学，助他成长，对他有再造之恩。

但他此时不多言，至少在现在，对面的人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了。

吴照：南慕多年以前便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国中不可存在双生之，如不慎诞下，也要择一而除之。

楚栖霎时愕然，这他确实从未听闻。楚静忠多年前担任镇北将军，在北地无人不晓，大批人脉与渠都铺设在北方，很少掺和南边的事儿，朝中及府内也从无人提起过。可楚栖此时转念一想，却发觉并非毫无迹象，就比如说，楚静忠那酷吃沙黄包的个人味，就仿佛与大批北方汉相差甚远。

楚栖不置可否：我听陛下提起过，罗冀被赐死后，他便脱离了青黎卫，有了明面上的份，回到抚州官任职。却不知你们藏于此的几日间，有无被他知晓，又是否受他照顾？

吴照神微妙地看着他。

良久后，吴照轻叹：看来南下之事更是迫在眉睫了。

不该一一个世了，敬王既已不存，我也无法承袭封号。楚栖淡淡。

一直以来，王妃都对外宣称她与先皇后是小人家，父母早逝，亲戚零落疏远，所以也从没有堂表亲属投奔。但事实上，只有极少数的人知，她们其实是为了避祸，才在一路辗转北上来的承国。

夜苍老的面容上添了一份怀念：世，你有所不知，王爷本就是抚州人士。

吴照：从前是不严苛，若非诞生在皇室，胞胎择一远送，不被人告发倒也无事。但南慕上任国主对此事却分外在意，有段时间甚至举国肃清，连年纪相仿的兄弟姊妹都只能选一存留，人人自危，风声鹤唳，直到后来新帝登基，风气才有所好转。

楚栖适时：你那些去安排打探的手下几时会有展？不瞒你说，我随行的人中有一位南慕人，常年行船走商，对边境这一带算是熟悉，可以帮衬一二。

他的已是风中残烛，仅是几句承载了沉重情绪的话语便压得他几乎不过气。楚栖凝视着吴照呛咳起伏的动作，竟有一荒唐的审视镜像之。如吴照为敬王喊冤，又如他为柳戟月鸣不平。

楚栖顿了顿，忽而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方才提起严武贞将军，那可知晓他有一位小侄曾经逃过一劫，后又被敬王纳青黎卫中，代号为苍？

楚栖不为所动，轻声：敬王救他一命，教他武学固然不假，但陛下赐他亲自报仇的机会，还能亲见到仇人脑袋落地，又何尝不是一桩大恩？

吴照无声一笑，闭着了。

他娘亲旧仆是南慕人的事，楚栖虽稍意外，但心绪并无多大波动，毕竟就算换成北雍、西宛也是一样，然而吴照接下去的一句话，却令他霎时一惊。

少顷后，吴照逐渐平复了情绪：让世见笑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