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的宋洛安也曾对母亲充满好奇，可在宋家，没有任何一件属于母亲洛文溪的件，继母甚至不许家里任何人提起这个名字。只有去外婆家时，他才能在那旧房里看到几张母亲的照片，有母亲各个成长阶段的模样。每次看到那些照片，宋洛安都不敢多看，因为他知，要是让外婆瞧见，老人家又该伤心难过了。

楚岚看着前这个吃了闷亏却又无可奈何的年轻人，脸上一抹意味长的笑容，柔声：“这都是我分内之事，哪敢当您的谢。您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老夫人那边会派人过来，我明早派人叫您起床。”

楚鸿峰看着前这个年轻人，透过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另一个人。当年，洛文溪也是这样果断地拒绝了他，和面前这个满心忧虑、心思都写在脸上的青年不同，记忆中的洛文溪聪慧过人，神里透着悉一切的锐利，她的拒绝脆利落，甚至还带着一丝厌恶。

他轻轻住宋洛安的肩膀，制止住他起的动作，语气温和却又不容置疑：“小安，咱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就别这么见外了。你先在我这儿住几天，让家跟你好好讲讲我那个儿的事情，免得到时候你们见面，太过尴尬。”

“这怎么可以？您的钱我不能要。”宋洛安一听这话，焦急地想要起拒绝，脸上满是慌与不安。

宋洛安平日里温和，但听了这些话，也不禁有些生气，刚想反驳，话还没说，楚岚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瞬间换了一副表情，语气轻柔地说：“您可别恼，我这么说，都是为了您好，希望您在楚家能过得顺心些。说到底，我们都是下人，您要是心里不痛快，骂我几句、打我都行，可千万别因为不懂规矩，闹到老夫人那儿去，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可能人都是会变的吧，外婆也常常跟我说，不要怨恨父亲，说他有苦衷。可是，如果他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和我母亲曾经那么恩，又怎么会……怎么会那样的事呢？”或许是心底一直不敢碰的伤痛和疑问被突然提起，宋洛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眶也微微泛红。

地捂住他的耳朵，而争吵的结局往往是舅舅摔门而去。

他被楚岚这番话堵得哑无言，心里原本想好的反驳话语，此刻也说不来了，只能着说：“我知了，谢谢您的好意。就送到这儿吧。”

在路上，宋洛安从家中得知，她叫楚岚。本以为能从楚岚这儿了解一些楚家少爷的事情，可没想到，这一路更像是一场严厉的敲打。楚岚始终摆一副在上的姿态，说起话来就像是在教训犯错的下人：“楚家规矩森严，不论少爷小，都一视同仁，没有丝毫特殊待遇。就凭你宋家的家境，能楚家个门童都算是攀了，更别说还能堂堂正正嫁来。”

宋洛安听了楚鸿峰话语里的意，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只能咬着嘴，默默应下。

此刻，回忆起这些过往，宋洛安心里一阵难过，他低下，望着地面，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暴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声音低沉而压抑：“我不知，母亲生我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是非对错，我作为外人，不好妄加评判。希望你不要怪我，是我向宋平宇把你要过来的。你外婆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安排了，手术很快就能行。”

楚鸿峰又简单叮嘱了几句，便让先前的家把宋洛安带了去。宋洛安的房间被安排在不远的偏房，说是偏房，实际上离院中心也就只隔了几扇门。

楚鸿峰早就打听过这些年宋洛安在宋家的艰难境，心中满是怜惜。洛文溪是那么优秀、好的一个人，哪怕二十多年过去了，央大的优秀毕业生表彰墙上，还留存着她当年娴静温婉的模样。不禁在心底暗自叹息，若当初自己能再勇敢一些，或许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可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徒增伤罢了。

……

他长叹一气，缓缓说：“你母亲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我很幸运，能和她在同一所学校，还分在同一个课业小组，她是我的学，一直很照顾我。当年，你母亲在学校可是风云人，尽乡下，可她为人不卑不亢，学习成绩更是类萃，是全校师生心目中的榜样。你父母当年的情好得让人羡慕，谁都不去。我也不明白，他们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