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而言，这种级别的地震算不得什么，远远隐隐传来其他人的奔跑哭喊声，但柳司明已经无暇去听，胸口的剧痛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不够，还是不够。

他给予林殊的，相比起林殊被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所无情掠夺的，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怀中的人正在死去。生机一点点剥离。

这个被自己深爱着的、软弱得与累赘无异的废物男人，或许根本就没办法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在被强势冷漠的妻子抛弃之后，他恐怕连一天都捱不过去。

这种犹如纠缠在灵魂深处的梦魇，在柳司明独自前行的末日旅途中，每天都会在噩梦中一遍遍重演。每天都不得不品尝这种钻心的惦念与绝望。

如果林殊能够活下来，如果自己有朝一日能再见到他……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明知对方此时已经听不见，青年仍然将嘴唇贴到男人耳边，轻轻呢喃着说，更似在自言自语，“我会救你，我一定会保护你。”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碧莹莹的光芒渐渐映亮了废墟下一小片狭窄空间。

第一波地震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十几分钟后，大地的震动幅度已经有所减缓。章凌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块巨大瓦砾，喘了口气，立刻爬起来，朝着先前林殊与柳司明二人所在的位置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喂，姓柳的，你们怎么样？”

她不敢问出林殊的名字，但心底却仍抱着一丝希望。

这两人的位置很显眼，还没走近就已经看到了一片堪称夺目的碧绿荧光，大概是柳司明的什么保命的招数吧，章凌并没有多想，她急于确认林殊的安危。

在她之前，已经有另一个人先到了。

秦骞一身狼藉，正像根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章凌走近了，发现他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仿佛一头遇到天敌的年轻猎豹，看起来即将一跃而起、一口咬穿对方的喉管。

“……他没事。”

一道柔和优美的嗓音似乎是在回应章凌刚才的疑问般悠然响起，章凌闻声望去，终于看清了秦骞面前的那个……“人”。

那一点疑惑还未来得及爬上心头，就已经被一片刻骨的冰凉寒意冻住了。

那张精致美艳、洁白无瑕的芙蓉玉面淡淡含笑，正以一种温柔得令人背后发寒的目光注视着被自己拥抱、缠绕着的男人，连片刻的余暇都不舍得分给不远处那两位死死盯住了自己的异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