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帮我拿大一点的。」

李知悉放下掸子，低tou一看，扯她K子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nV生。

「好，你要几号的？我帮你拿。」

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鞋子，yan睛瞄了一下墙上的时钟。

原本再过五分钟就可以下班了。

她每天都是像这样数着时间结束工作，压线打卡、踩点离开，要是像这样有客人耽误到她准时下班的行程，她就会变得非常不shuang。

chu社会那麽多年，她从刚毕业的踌躇满志变成现在的样子，不guan是对社jiao、对工作、对Ai情，还是对她自己的人生，她都已经提不起劲了。

「今天有一个欧ba桑，同一双鞋子拿了三个sE号，一直b我帮她选。」

李知悉回想起来还是满肚子气，她边hua着手机边抱怨给粽粽听，「我就说那是看个人的喜好，她就一直tiao针，说我们b较专业。拜托，老娘一个每天负责上架下架的，哪有什麽专业？」

她越想越气，忽然把力量集中在丹田，接着一个用力——

「李知悉，你为什麽一定要b我在你大便的时候听你抱怨？」

粽粽蹲在厕所门口，无奈地问。

他堂堂一个神明，竟然会沦落到要蹲在厕所外当一个人类的垃圾桶。

「反正你又闻不到。」李知悉续dao：「然後我就跟她说，阿姨，你穿这三个颜sE都蛮好看的啊，白sE优雅、肤sE显白、黑sE显瘦，结果你知dao怎麽样吗？我接她接了一小时，她最後给我选了一双chu清的鞋子，七折甩卖再加会员价九五折，不就还好业绩奖金没有我的份，不然我那一小时真的zuo白工欸。」

厕所里tou的咒骂声渐渐低了下去，又传chu冲水声，看来是完事了。

粽粽无奈地起shen，跟在李知悉shen後回到客厅，看着李知悉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看八点档的模样，忽然就想念起初次见面的她，看到他会脸红、说话会结ba，哪里知dao这才过了一个月，她在他面前就原形毕lou了。

「其实你不用再抱怨一次。」粽粽说，「那个欧ba桑在选鞋子的时候我不是也在吗？」

「我知dao啊，但我就是想再抱怨一次。」李知悉气噗噗，「而且她还耽误我的下班时间，店里明明只有她一个客人，我们店的其他同事都在那边装忙，没有一个人要来接应我，真的会气Si。」

她一手抱着冰淇淋，一手拿着勺子用力挖。

「转30台。」

话刚说完，电视频dao瞬间tiao转，这是李知悉最新发现的、粽粽的可用之chu1——声控。

粽粽就像她的智慧guan家，喊一声开灯或转台，粽粽都能ma上替她完成，tao一句粽粽的抱怨，全世界大概只有她敢这样nu役神明。

「你每天都zuo得这麽不开心，有没有考虑要换工作啊？你明明是中文系毕业的，g嘛要去卖鞋子？」粽粽随口一问。

李知悉han着冰淇淋，觉得後槽牙冻得难受，她低tou又挖了一口，han糊答dao：「再说吧。」

她不愿谈，粽粽也不再提，一人一神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电视。

相chu1这些日子以来，粽粽发现到李知悉有许多不愿意谈的事，b如她的工作、她的家人、她的未来??每每聊起，她就会像鸵鸟一样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他甚至觉得，只有在讲g话的时候，李知悉才会愿意抬起tou来。

两人同住屋檐把个月，这间房子虽大，却几乎没有家的味dao，没有JiNg心照护的绿植、没有特意挑选的寝ju、没有带有私人Ai好的收藏??这个家给粽粽的gan觉只有「寡淡」二字。

他知dao李知悉从小无父无母、血缘最亲近的阿嬷工作又忙，她几乎是自己照顾自己长大的，虽然和亲戚们都保持着联络，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