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聿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画面。

这个问题让沈决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看着窗外，yAn光正在慢慢西斜，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她想起了那个在审讯室里的瞬间，当她坠他那片充满静电噪音的渊时，竟然第一次受到了真正的安宁。那是一个悖论——在他的痛苦中，她找到了自己的庇护所。

「是的。」沈决，坦然承认，「我们都是坏掉的人。而且是以一……互补的方式。」

沈决从椅上站起，在他面前蹲下。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视线於同一平。她选择了一个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他受到她的存在和温，却不会造成任何压迫。

「我一直以为我失去了基准音。」程聿转过，面对她，神b刚才清澈了许多，「所有的旋律

沈决不解地看着他。

「我不知还能不能再弹下去。」他坦承，声音里有一孩般的脆弱，「每一个音符都连着地狱。每一次碰琴键，都是在重新撕开伤。我怕再次失控，怕再次……看到那些画面。」

键上飞舞、创造无数妙旋律的手，此刻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手背上青浮现，指尖因为刚才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这双手记住了太多东西——音乐的快乐，创作的激情，也记住了失败的痛苦，背叛的寒冷。

「因为我需要你。」她诚实地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的世界太吵了。到都是别人的情绪，别人的痛苦，别人的恐惧和愤怒。我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这些不属於我的受。但在你的安静里，在那片属於你的渊里，我第一次可以……呼x1。」

「所以你也是一个坏掉的人。」他说，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程聿抬起，看着她。在那双疲惫但清澈的睛里，他看到了某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也不是职业X的责任，而是一纯粹的理解。那是一个同样受伤的灵魂对另一个受伤灵魂的认知。

那个过程很长，有时候要上整个下午。但他喜听他工作时的声音——音叉清脆的响声，琴弦被调时的轻微嗡鸣，还有他偶尔发的满意的叹息。等他完成工作，整架钢琴就重新获得了生命。每个音符都是纯净的，和谐的，好的。

「为什麽？」他问，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困惑，「为什麽要帮我？你是警察，我是嫌疑人。理说，你应该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更多证据，而不是……治疗我。」

小时候，家里的老钢琴音准总是会跑掉。母亲会请一位年迈的调音师来家里。那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老人，着厚厚的镜，动作很慢但很JiNg确。他会先用一个银sE的音叉，敲标准的A音，然後，他会以这个音为基准，一弦一弦地，耐心地调整整架钢琴，直到每一个音都准确无误。

「你不是一个人。」她说，声音平静而定，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力量，「下次你弹琴的时候，我会在这里。我会听着，会受着，会在你迷失的时候把你从那些记忆里拉回来。我会是你的锚，你的基准音。」

「调音师。」他轻声说，像在确认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我需要一个调音师。」

在他的空里，她第一次不需要承受来自外界的情绪轰炸。

他看着前的沈决。

这个回答让程聿到意外。他原以为会听到职业责任、正义或者其他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她给的，是一个同样脆弱、同样需要救赎的真相。她也是一个受伤的人，一个被自己的天赋所诅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