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首领领命而去。

裴战又陪他坐了会儿，检查了他近日写的字，比之前工整了许多。参灵儿献宝似的指给他看自己新认得的词，努力想驱散空气中凝重的氛围。裴战很合，甚至难得地夸了一句“有步”。

屋内香，参灵儿正趴在窗边的榻上，就着天光翻看一本新的画本。他看得神，嘴微动，似乎在默念生字，纤细的手指顺着字行一移动。腕间的红绳垂落，在雪白的衣袖上格外刺。

“裴战？”他放下书，有些局促地站起。

他顿了顿，补充：“再派人去查，言最初是从哪里传来的。还有，留意京城内外所有与玄门、修士有关联的人和地方。陛下那边……我自有应对。”

“一些朝堂上的麻烦。”他最终选择简化，“与你无关，但可能会波及府内。听话，待在屋里，我会理。”

听到开门声，他吓了一，猛地坐起，见是裴战，中的惊慌才褪去些许，转而浮起一丝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情绪——像是习惯的畏惧，又夹杂着一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期待。

若当初在雪山，发现他真实份后，便任由他逃回山，是否对他更好？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战场上才有的杀伐决断。

“加派三倍人手，暗桩明哨，把听雪轩给我围成铁桶。从今日起，西苑一切饮用度，由专人负责，经手之人全查背景。府内所有仆役，再筛一遍，有任何可疑，宁可错拘，不可放过。”

这个念一闪而过，便被裴战行压下。事已至此，没有回路。他只能握手中的刀，筑牢边的墙，将那个懵懂又脆弱的小人参，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现在，这份“保护”，却将他推到了更庞大、更危险的漩涡中心。皇帝已经起了疑心，以萧璟的格和皇城司的手段，探查不会停止。那些嗅觉灵的世家、潜藏在暗的修士，恐怕也会闻风而动。

“无事。”他摸了摸参灵儿的发，目光落在他腕间的红绳上，停顿了一瞬，“最近……不要这个院。任何人以任何名义要带你去，都不许答应，立刻让人通知我。碧痕和秋也不行。”

书房内重归寂静。裴战独自站立良久，从怀中取那珍藏了十年的淡金参须。指尖传来温的，却让他心愈发沉重。

裴战没说话，只是大步走过去，在参灵儿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将他搂怀里。力很大，勒得参灵儿有些疼，但他觉到了裴战上不同寻常的绷，以及那沉稳心下，一丝极力压抑的……不安？

窗外，夜渐，初冬的寒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将军府耸的围墙。京城的暗，正悄然向着这座府邸汇聚。而听雪轩内，对此一无所知的小人参，正对着烛火，努力临摹一个新学的字——“安”。

“已经注定了。”裴战走到窗边，望着皇的方向，神锐利如刀，“既然藏不住，那就让他们知，动我裴战的人，要付什么代价。”

哪怕这片羽翼，本也已暴在狂风暴雨之中。

裴战将脸埋在他颈侧，了一气。那清冽纯净的草木气息，仿佛能涤净方才中的污浊与算计。片刻后，他松开手，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神比往常更沉了些。

“将军？”参灵儿试探地轻声唤，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裴战的背，“你怎么了？”

但当他离开时，参灵儿看着他的背影，又低看看腕上的红绳，第一次觉得，这抹红代表的，或许不仅仅是禁锢。在这突如其来的危机中，这绳，以及绳另一端系着的那个人，似乎成了他与外界未知凶险之间，唯一确定的联系。

而裴战回到书房后，立刻召来了最信任的副将和暗卫首领。

回到府中，裴战径直去了听雪轩。他没有惊动旁人，自己用钥匙开了锁。

“将军，如此动静，会不会反而惹人注目？”副将迟疑。

裴战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盛满担忧的睛，第一次有难以启齿的觉。是他将他拖这潭浑。

将军府，已非铜墙铁。

参灵儿愣住了。他锐地察觉到事态似乎有了变化。“发生什么事了？”他不安地问，“是不是……有人发现我了？”

他难得用了“听话”这样近乎安抚的词，而非命令。参灵儿怔怔地了，心底却莫名地沉了沉。他再不通世事，也听了事情的严重。

他将灵儿带回边，究竟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