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微不可查的金烟线，已穿过九重人间烟尘，奔向杳渺云霞之外。

上面牢房里，那盏油灯的火苗，又莫名地动了一下。

我愣住了。

“该不会……这鬼地方真有啥不净的东西成了，发善心？”

一声轻微的、只有我能听见的响声。那缕金微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化作一极细极淡、几乎看不见的金烟线，笔直地向上飘去。它无视了厚重的石，穿透了层层土地，朝着那渺茫不可知的天，义无反顾地钻去。

然后，我控制着这缕承载了全希望的金微光，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最的符咒屏障，从墙与地面接的、一极其隐蔽的裂中，钻了地面。

谁能救他？谁能对付这人间皇权的牢狱，还有那些可怕的符咒？

“你也觉到了？我还以为就我呢！王儿那咳好像也轻了。”

“邪门了，刚才那阵风过去，老腰上的老伤好像松快了不少。”

等老参爷爷来。

“呸！胡说什么！小心让陆大人听见！肯定是地气变动，或者……牢里哪个懂巫医的？”

裴战，你要撑住。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狱卒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烟线消失的刹那，我整个灵都黯淡了下去，几乎维持不住形态。消耗太大了，又是在这地方……

舍不得了。

咋好像没那么疼了？烘烘的……”

等我……救你去。

必须想别的办法。

老参爷爷！

我迫自己冷静下来。灵状态无法写字，但我可以用意念凝聚，将我的求助“写”在灵识里。只是，需要一件能承载意念、并能被燃的东西……

甚至连外面走廊里，一个走路有跛、脸上有旧疤痕的狱卒，路过这间牢房时，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膝盖，低声嘀咕：“怪了，这老寒今天咋这么舒坦？”

那株三千年的老山参！他早在我化形之前就渡劫成功，飞升仙界了！他是成了仙的参祖！他一定有办法！

我的知落在了自己灵的心。那里，有一最纯粹的本源华，泛着温的金光，如同缩小了无数倍的人参果实。这是比参须更珍贵的东西，是我千年修为的一本。

微光飘浮在暗的牢房墙角，像一粒微尘。

不了那么多了！这是唯一的希望！

我一气，用尽最后一力气，动它。

我在冰冷的地下，连看向裴战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模糊地知到，他还在那里，悬吊着，气息微弱，但似乎……暂时没有变得更糟。

我心更沉了。这样不行。这散逸的灵力，救不了裴战。反而可能引来更多的探查。万一被那个陆指挥使发现端倪，加符咒，或者用什么办法把我来……

我的灵力……散得太开了。它们没有全用在裴战上，而是像光或者雨一样，洒在了这附近一片区域。只要是活，上有伤病，多多少少都收到了一。

墙角，仿佛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草木清气，残留了片刻，最终也被重的血腥和腐朽吞没。

而且，这样会不会引起注意？

“嗤——”

老参爷爷，求求您了，一定要看到，一定要来……

可是……他在天上。我怎么找他？

更远一的牢房，有个一直咳嗽不停的老囚犯，咳嗽声竟然渐渐平息了下去，变成了平稳的呼。

等待，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我闭上睛，陷半昏迷的混沌。灵依靠着稀薄的地气，艰难地维系着最后一丝存在。

对，信！老参爷爷飞升前说过，若真有十万火急、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可以焚香祷告，将事情原委写于特制的黄表纸上，以灵力燃，烟气直上，或有应。那是我们参一脉独有的、跨越两界的微弱联络方式。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仙界茫茫，他老人家未必能及时看到，或者愿意这下界小辈的麻烦事。

一个影，猛地撞我的脑海。

这……这怎么办？裴战需要的更多啊！我这灵力，分散开来，对他而言简直是杯车薪！

一定要撑住。

靠自己，我救不了他。我连这最后三尺都上不去。

议论声渐渐消失，但那隐约的动和疑惑，像波一样在沉滞的诏狱里开。

我分一小缕，极其微小的一缕，用全心神，将我的焦急、恐惧、裴战的惨状、诏狱的可怕、还有我的哀求——所有的一切，都“刻印”在这一缕本源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