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

参灵儿，终于来到了他的边。

找到了！

泪无声地落。

参灵儿伸颤颤巍巍的手，却不敢碰到裴战，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裴战脸上每一痛苦皱起的纹路，能受到他微弱呼间带的血腥气，能“听”到他心脏在腔里艰难动的声音。

他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好。”老山参不再多言，神肃穆。他双手掐诀，中念念有词，周散发柔和的青光华。光华如波般漾开，及周围的泥土和上方的符咒屏障时，那些暗藏的符文微微一亮，随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压制，光芒黯淡下去。

“裴战……”他伸手，抚向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尽摸不到，却仿佛能受到那肌肤下残存的一温。

“噗——”

与此同时，老山参低喝：“灵儿，就是现在！应你的手指！”

“我能到！”参灵儿毫不犹豫，神定。为了救裴战，他什么都愿意试。

金光没空，消失不见。

在他旁冰冷的地面上，空气微微扭曲，一极淡、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虚影，缓缓浮现、凝聚。

参灵儿大喜过望，也顾不得羞耻了，急急：“那爷爷快施法！”

“爷爷！”参灵儿在心中大喊。

“去！”老山参拂尘一挥，一柔和的青光包裹住参灵儿的灵，同时，上方那被暂时压制的符咒屏障，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极不稳定的空！

地底重归寂静，只有老山参留下的一缕仙元之气，暂时遮掩着此地的异状。

声音消散，通彻底闭合。

“爷爷！”参灵儿羞愤死，灵光芒闪。

参灵儿跪坐在裴战旁，看着前伤痕累累、生命如风中残烛的人，一气，抹去“泪”。

“小拇指？”老山参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一极其古怪的神，像是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生生憋住了，雪白的长须都颤动了几下，“咳咳……你说什么？他有你的小拇指？这是什么定情信？年轻人真会玩”

…血？”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老山参勉止住笑，正，“若他上真有你的断指，且与你本仍有微弱联系，那比发丝更有效！那是你本的一分，与你同源同，气息相连！以此为锚，施展‘同源牵引术’，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将你瞬间拉到他边！”

参灵儿立刻闭目凝神，摒弃所有杂念，将全灵觉投向那奄奄一息的。他努力回忆着自己小拇指的气息，那份属于自己本源的粹与温……在哪里？在哪里？

老山参嘴角搐，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捋着胡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地底显得有些突兀：“哈哈哈……有趣，有趣！人族的情表达，当真是……别心裁，不拘一格。送金银，送玉佩常见，这送小拇指，老我也是一回听说！”

老山参却摇了摇：“此法需你合，且有一定风险。我需要你集中全神，应你那份断指的存在，想象与它为一。同时，我会暂时压制你周围的分符咒之力，打开一个极短暂的通。通开启的瞬间，你必须毫不犹豫地冲去，迟则生变，符咒反噬，你我都会受伤。”

救他。

下一刻，暗血腥的天字一号牢房内，那盏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了一下。

冥冥中，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共鸣，从裴战某个难以言说的传来。

就是现在！

参灵儿羞得整个灵都快变成粉红，恨不能钻到地去，声音细若蚊蚋：“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是他当年咬掉的那，我见他一直贴带着。”

一声轻微的、仿佛穿透的声响。

老山参的声音，细若游丝，透过那即将闭合的通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灵儿，通只能维持一炷香……抓时间……用你的本源，直接为他疗伤……但要快……符咒很快会恢复……”

参灵儿的灵化作一淡金的光，循着那丝微弱的共鸣，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个空！

悬吊的铁链微微晃动。

裴战染血的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瞬。

参灵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一下变得又小又羞：“发没有……但是……但是他那里……可能有我的……我的小拇指。”

咫尺之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