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chun天，郑毅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天不亮就要起床、扛着沉重的水桶爬楼梯的送水工，而是穿着整洁的衬衫、坐在办公室里guan理十余名员工的“郑老板”。毅念水站生意红火，已经在城西开了三家分店，客hu遍布半个城市。

最让郑毅开心的是，他终于有时间好好照顾江念了。

“念念，今天想吃什么？”每天下午四点半，郑毅准时离开水站，去菜市场采购最新鲜的食材。他现在的厨艺虽然还是比不上江念，但在江念的“指导”下，已经能zuochu几dao像样的家常菜了。

“郑毅哥zuo什么我都爱吃。”江念总是这样回答，然后补充一句，“不过今天别zuo太油腻的，你最近血脂有点高。”

是的，江念已经开始关注郑毅的健康。十四岁的他，有着八十岁的医学知识，自然知dao预防的重要xing。他给郑毅制定了健康食谱，督促他每天锻炼，还定期给他量血压。

生活平静而mei好，直到那个人的chu现。

1998年5月的一个周五，江念因为学校有活动，提前一小时回家。刚走到楼下，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shen影。

瘦高，驼背，穿着洗得发白的niu仔外tao，tou发油腻地贴在额tou上。那张脸——江念永远不会忘记——猥琐，狡猾，yan神四chu1luan瞟，像是在寻找什么。

小mao。

上辈子的第二个渣男。

江念的心tiao瞬间加速，血ye几乎凝固。他站在原地，qiang迫自己shen呼xi，压下汹涌的恨意。

上辈子的记忆如chao水般涌来。

那是1999年，江念十五岁，上高一。一天晚上他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郑毅介绍说：“念念，这是mao叔叔，他最近遇到点困难，暂时住在我们家。”

小mao当时二十六岁，比郑毅小五岁。他咧嘴一笑，louchu被烟熏黄的牙齿：“小朋友你好啊，叫我mao哥就行。”

江念本能地不喜huan这个人。小mao的yan神让他不舒服，那zhong打量wu品一样的目光，还有对郑毅过于亲密的肢ti接chu2——拍肩膀，摸后背，甚至有一次江念看到小mao的手搭在郑毅腰上。

但郑毅说，小mao是他的“朋友”，认识不久，但很谈得来。小mao说自己以前在南方打工，现在回来想找个正经工作，暂时没地方住，郑毅心ruan就收留了他，后来两人就睡到一起了。

一开始，小mao表现得还算老实。每天郑毅去上班，他就在家里“帮忙”zuo家务。但江念很快发现不对劲——家里的零钱总是莫名其妙变少，郑毅放在chou屉里的备用金也少了几次。

有一次，江念提前放学回家，正好撞见小mao在翻郑毅的衣柜。看到他进来，小mao慌luan地把什么东西sai进口袋，讪笑着说：“我、我帮你哥找件衣服……”

江念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把怀疑告诉了郑毅，但郑毅不相信：“小mao不是那zhong人。他可能就是穷怕了，有点小mao病，但本质不坏。”

江念气得不轻。那时的他正chu1于青chun期，又因为隐约知dao郑毅的xing取向而刻意保持距离，干脆搬去了学校宿舍，yan不见为净。

后来发生的事情，是郑毅病重后才断断续续告诉他的。

小mao住下后不久，就开始向郑毅借钱，理由五hua八门：母亲生病，找工作要打点，和朋友合伙zuo生意……郑毅一次次地借，小mao一次次地“忘记还”。

最恶劣的是，小maogen本不是什么“暂时困难”，而是个惯偷。他白天在郑毅家“休息”，晚上就chu去作案。1999年底，他在一次入室盗窃时被警察当场抓获，警察顺藤摸瓜找到了郑毅家。

那时郑毅才知dao，小mao不仅偷别人的，还偷他的。家里值钱的东西——江念母亲留下的金项链、郑毅存了好几年的手表、甚至江念的奖学金存折——都被小mao偷偷拿chu去卖了。

但即使这样，当警察问郑毅要不要起诉时，郑毅还是犹豫了。他说小mao也是可怜人，从小没人guan，走了歪路。

最后小mao因为多次盗窃被判了三年。chu狱后，他非但没有gan激郑毅，反而怨恨郑毅“不够意思”，没有全力“保”他。2003年，他找到已经搬到城中村的郑毅，威胁说要曝光郑毅是同xing恋的事，敲诈了一笔钱。

那笔钱，是郑毅准备给江念jiao大学学费的。

“郑毅哥，对不起……都怪我……”病床上的郑毅，说起这段往事时，满脸愧疚，“如果我不那么有yan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