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一样。」他对自己说，下买键。

收盘前十分钟，他下全卖。

卖压涌现，大单不断成。林维哲的瞳孔缩小，看着GU价从涨停落至涨百分之七、百分之六、百分之五。他的结动，咽下一带着铁锈味的唾Ye。

林维哲从椅上弹起来，撞翻了冷掉的咖啡。六百八十二元，涨停价七百五十元——单日帐面获利三十四万。他的呼x1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惨败：同样的讯号，同样的决心，他在鸿海涨了百分之三时获利了结，结果那档GU票後来又涨了百分之二十七。百分之二十七。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天，胃里像了一团浸过冰的棉。

成价七百三十五元。获利二十六万五千元。他在椅上，像刚跑完拉松的选手，浑被冷汗浸透。萤幕上的台积电最终收在涨停价，而他的仓位已经空了。

他回覆简讯：「这次会不同。」

他的右手指在鼠左键上cH0U搐。卖？再等等？卖一半？移动停损到成本价？无数个策略在脑中爆炸，像被戳破的蜂巢。他想起母亲总说他「从小就AiC心」，想起前妻离开时说的「你连睡觉都在皱眉」，想起胃科医生警告的「压力X溃疡」。

「会回档的，」他盯着那长红K线，没有回简讯，「一定会回档。空缺总是要补的，这是铁律。」

林维哲盯着那两个字。恭喜。是真心话，还是讽刺？陈柏宇知什麽？知他上个月提早场？知他三个月来的绩效其实是负的？还是——这最可怕——知他的「纪律」从来不是选择，而是因为他本承受不了波动？

陈柏宇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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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吃了两颗安眠药才睡。梦里，台积电的K线变成一条无止尽向上的阶梯，他站在第一阶，看着陈柏宇超越他、消失在天际线。他想追，双脚却像生了。然後陈柏宇从云端探，说：「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前两天，台积电如预期上涨。百分之二、百分之四、百分之六。林维哲的停损设在买价下方百分之五，停利设在上方百分之十五。这是纪律，他反覆默念，纪律是易者的圣经。

五百张台积电，均价六百八十二元。这是他八成仓位。萤幕上的成回报弹时，他觉後颈的汗一竖起——不是兴奋，是恐惧。那熟悉的、像有无数蚂蚁在脊椎上爬行的恐惧。

林维哲没有回答。他看着GU价止跌回升，重新攻向涨停，指甲掐掌心。他想起辞职那天，门主拍着他的肩说：「维哲啊，你分析盘势是一的，但易是另一回事。你心脏不够大颗。」当时他冷笑，现在那些话像回力镖扎回x。

他惊醒，发现右手指在黑暗中cH0U搐，像某永远无法痊癒的旧伤。

涨停板被打开了。

手机震动。陈柏宇：「我看到了。七三五。你还是没让它奔跑。」

他打开所有看过的技术分析书籍扫描档，约翰·墨菲的《期货市场技术分析》、丁·普林的《技术分析》、Ai德华兹与迈吉的《GU市趋势技术分析》——那些他倒背如的文字此刻像咒语般在脑中盘旋：「趋势是你的朋友」、「让获利奔跑」、「不要预设获利目标」。

林维哲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回「至少我获利了」，想回「纪律b获利重要」，想回「你懂什麽」。最後他什麽都没回，关掉手机。

手机又震。陈柏宇：「恭喜。卖了吗？」

手机萤幕亮起。陈柏宇：「我在看盘。你在看什麽？」

第三天开盘，台积电空涨停。

但另一个声音更响亮：「落袋为安。你上次就是贪心才错过的。三十四万够了，够付半年房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