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第七个人时，是名单最末一位，永宁县guan库房的郑库吏，从八品，若非姒昭yan尖，差点就把这名字从文书上划过去。

“这人也要抓？”姒昭斜睨着江敛。

江敛指尖翻过纸页，tou也未抬，只淡淡吐chu两个字：“抓，你妹妹写的，”他抬yan看了姒昭一yan，意味shen长，“一个都别漏。”

姒昭撇撇嘴，带了田丹和季岩，转shen便去。

郑库吏的家藏在县城最边缘的陋巷里。三间土坯房，土墙上满是裂feng，屋ding上堆砌着枯草，姒昭推开歪扭的院门进去时，郑库吏正蹲在院中搓洗衣wu。

cu布袖子卷到胳膊肘，枯瘦的手臂上满是皂角的白沫，整个人缩在那儿，和每一个村里老汉一样。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tou。

看见shen着号服的兵卒，郑库吏手一抖，那件半旧的布衫“扑通”一声掉进水盆里，冰凉的水hua溅了他一脸，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僵在原地，hou结剧烈地gun动了一下。

“郑大人。”姒昭亮chu圣旨，语气带着惯常的倨傲，“奉旨查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郑库吏张了张嘴，最终只发chu了一声g涩的闷响。他颤巍巍站起shen，在衣襟上胡luan蹭了蹭手，满手水渍，便低着tou，默默跟了chu去。

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住脚。

佝偻的背影微微一弓，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大人……我那衣裳，还没洗完呢。”

姒昭回tou，那老人佝偻着背，满脸G0u壑堆叠，yan神畏缩躲闪，哪像个官，倒像个在土里刨食的乡下老汉。

姒昭心里那genjin绷的弦，忽然松了松。

“洗完再走。”他挥了挥手，语气竟难得柔和。

郑库吏像是被这一句话砸懵了，愣了半晌，才连忙转shen跑回院子，三下五除二搓完衣服，颤巍巍晾在竹竿上。随后，他低着tou，钻进了那辆冰冷的囚车。

抄家那日，姒昭本打算走个过场便罢。

一个guan库房的小吏，能有什么油水？几两碎银，几件打补丁的旧衣，便是ding天了。

可他一脚踏进那三间土坯房的院子，心tou瞬间咯噔一下——不对劲。

外表破败不堪的房子，地基却shen得惊人。他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蹲下shen扒开墙gen的杂草，目光骤然一凝——埋在地下的那截墙基，竟是清一sE的青砖！

“老江，过来。”姒昭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

江敛快步走来，蹲下细看指尖chu2到的冰凉青砖，随即起shen，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几间破土坯房，看了许久。

“拆。”

一个字，掷地有声。

兵卒们挥镐上阵。第一面墙刚拆到一半，只听“轰隆”一声ju响，墙T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louchu来的gen本不是土坯，而是一片刺yan的——白huahua！

是银子。

一锭挨着一锭，SiSi嵌在墙芯里。

姒昭瞬间怔住，呼x1都停了半拍。

江敛迈步上前，从墙feng里抠chu一锭银子，入手沉重。他掂了掂，低声dao：“五十两。”

他抬tou，看向那面半塌的墙。

墙腹之内，银山如海，一yan望不到尽tou。最后清点的结果，让姒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银子，三万七千两。金子，八百两。铜钱，整整装了十二麻袋，堆成了小山。

这个数目，b巡抚府库房的现银还要丰厚。

姒昭站在那堆银山前，houtou发g，半天说不chu一个字。

“他一个从八品的小吏，”他看向江敛，声音沙哑，“怎么贪的？”

江敛蹲下shen，指尖抚过那锭刻着印记的银子，缓缓摇tou：“不是贪的。”

“是存的。”

姒昭瞳孔骤缩。

江敛站起shen，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穿透那堆财富，看向远方：“你见过哪个贪官，贪了钱不hua，全砌在墙里？这是藏。”

“这些钱，是别人让他存的。”

审堂之上，烛火摇曳。

郑库吏依旧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跪在地上，肩膀缩成一团，yan神躲闪，不敢看人。

姒昭把账本重重拍在案上，冰冷的声音砸了过去：“郑库吏，三万七千两银子，八百两金子，十二袋铜钱。你一个从八品的小吏，这些钱，从哪儿来？”

郑库吏浑shen一颤，把tou埋得更低，牙关jin咬，一言不发。

姒昭耐着X子等了片刻，随即厉声dao：“说！”

他依旧沉默。

姒昭绕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不说，我便定你贪墨之罪。这么多银子，够你Si十回，诛你九族。”

郑库吏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姒昭盯着他，等着。

&寂笼罩了整个大堂。

过了许久，郑库吏猛地抬起tou。

那双yan睛，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憔悴得近乎脱形，“大人，我说……我都说。”

姒昭的yan神冷了下来。

“谁让你存的？”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