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的驴还栓在抱鼓石上，忘牵回来了。”

柳熹手里拎着许樵风给买的玉兔灯，醉醺醺地照亮他的脸。

“还不快，帮着把米放下，去把脸洗了，”薛荣熟稔的抚了抚八字儿胡髭，“已经好好教训过了，官老爷放心。”

“伙计，开一坛烧刀酒，三碗馄饨，还有风腌小菜。”

训斥的话就在嘴边，薛荣缓缓往他的斜襟上看，是件四团龙的补褂，事倒凑巧，只是没工夫应他，薛荣只好说：“官老爷说的对，是我失礼了。”

柳熹看着竹棚下的馄饨酒铺，张罗买卖的伙计收拾起堆成小山似的面，神一对，只听伙计的喊声。

柳熹随后又补了一句。

柳熹乐了来，“不会，我用的刀背。”

“两位爷来逛铜街吗？香的包馄饨面，还有好酒，来坐坐？”

“好——嘞！四碗鲜馄饨！”

许樵风的目光腻在他上。

柳熹识趣的给他满了一碗酒，别过脸，闻着莲静静飘香，“我留在官家府里当差，是因为你从前的话……我听去了。”

“你到底去哪了？先前也没个准信儿，这些年都在什么营生？知不知我找了你多久？”

付过账，两人走在熙攘的夜市上，买卖铺的摊位上，都着漂亮的鱼龙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你看你，晒得和麦麸儿一样黑。”

“没想我放着状元酒没喝，特地的护送你城吗？要不是我替你求情，你都活不到现在。”

许樵风笑着看他，“发什么愣，睹思人呢？”

“当年俞伯颜要是没让龙旗官摇旗，没有易之狐那句圣上有请，你会要我的命吗？”

何？”

“你的成衣真是越来越华贵了，如此阔绰地打赏我这个乞丐，可见日过得不错。”

“…你好像生怕错过我一样，滔滔不绝地一直说。”

“昂，”柳熹盯着手上的酒碗看了一会儿，喃喃说了一个名字，“是，我想柳青山了。”

许樵风随便个，“我再欠你一袋米，日后不要找他的茬。”

柳熹了，说记得，“你说日后相见，会请我喝一辈的酒，”

往往一曲终了，中缠绵依然不绝，可惜两人再也回不到那个月光皎洁的夜晚。

许樵风也顺着他的意。

两人又匆匆折返。

许樵风叹了气，“你也一样，大丰收。”

左右懒凳一拉，许樵风端着油灯，剔亮了木桌。

柳熹瞥了他一，应声：“四碗。”

许樵风静静地等着，好像自己也醉了一阵，于是问他还记不记得分扬镳的情景。

“你白一个给我看看，五十步笑百步。”

火苗东摇西曳，许樵风扶了一把，“多个人帮忙家里是好事。酒上了慢再喝，先喝酒肚会疼。”

走丰珍阁一段路，柳熹忽然一拍大。

“一足矣。”

朱门，权财两得，平常饮酒作乐的官差就不少，许樵风瞧他见惯了的样，一边卸着米袋，一边问：“仆只要乖巧能就好，为什么要相貌众的？”

柳熹伸一截藕段似的胳膊，抓着他的手，乖乖问：“你有一的本事，当年为什么去荟英楼比武应试，来扶保俞伯颜呢？”

帘又被拉开了，伙计上前一步，提来酒坛和一碟白玉似的莲。

“这盘莲这是送的，变天了，馄饨都得现包。”

他早就已经醉醺醺了，扶着手臂。

两人一直喝到掌灯时分，挑檐儿的酒铺落下几滴雨珠，被风在柳熹的后颈，禁不住腰。

灶上的铁锅腾着气，许樵风觉得皎白如玉的馄饨不错，又没有别的客人，合适。

彩云易散琉璃脆。秋霖一丝一缕的落下，易失去，留不住。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齐谢过。

许樵风和他较着劲儿，生地了手。说他聪明够聪明，说他笨也是真够笨的。

“投金濑畔敢安居，覆楚亡吴数上书。不吃臣的俸禄，哪儿能想办法反了他的兵？”

“十来年了，你是怎么认我的。”

趁着伙计打了帘儿，门招呼酒，柳熹才没滋味的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