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然说：“老姚，对不住啊……”又猛转看历中行，“历教……中行，你放心，我支持。而且，我们都是律师。”

“一个刑期满了。上月初。”他一直记着，“你别……”

姚江把陆山的胳膊拿下来，叹了气。“重新介绍一下，”他握住历中行的手，那只手下意识一挣，没挣脱，“我人。”

众人闹得很晚，陆山是主角，被了些酒，但酒量不错，走门时稳稳当当。他徒弟要送他，让他给拒了，自顾自钻姚江的车后座，跟同事们摆手，说散了散了。

“说什么呢。”姚江从后视镜看他。

车里一时冷下来。

——他看重自己。

这仨字很寻常地吐去，效果却不啻惊雷。

陆山突然明白了姚江为什么对这个场不大满意。

陆山从后面把下架到姚江座椅肩，斜着瞅瞅历中行，确认是睡实了，被姚司机抬手拿手背回去。

“嘁，小气！看看怎么了？之前还喊我帮忙呢。”陆山不屑。

陆山冲他齿一笑，接着抿起嘴，了个横拉拉链的动作。

陆山噤了声。还是脑不清醒了。李茹那事怎么能开玩笑。

他不耐烦地往后挥了挥手臂让人别嚷嚷，表情解冻，目光在姚江和历中行脸上打了个来回，“我去——认真的？”

陆山背后有同事喊，老陆！老陆！DJ重新混音，乐声节奏狂飙。

陆山即便喝了酒也知他在说什么。他从业生涯中唯一一桩刑案，尽了最大的努力，才判八年。

没说下去。人在宁省，姚江应该不了什么。

历中行坐在副驾，车行驶起来没一会儿就歪着睡着了。这一周两个人都缺觉，胡来了一夜，今天又闹狠了。姚江把送风的叶片拨上去，单手伸过去调整了一下副座上的颈枕。

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睁大睛看他。

“才八年。”姚江突然开。

转念一想，“欸——你不会当时就打算用我追老婆吧！？”

那个“最”字酸倒了牙，被成年人摸爬打多少年才砌成的心防挡在齿关内。

姚江看了看有些僵的历中行，垂着手，拇指他的掌心，温声，“中行，陆山是我最好的朋友，别担心。”

陆山登时疙瘩掉了一地，一时搞不清楚自己受不住哪，先逮着一反驳了再说：“国这么多年不联系，还好朋友……”

这么多年，断前程，走他乡，故风云散，一别如雨。剩下的，只有他陆山一个而已。要向最好的朋友介绍自己的人——还是这常俗不容的别——怎么能不斟酌时机、挑剔场合？

行瞟那条胳膊一，没接话。

后台上鼓炸响，历中行轻轻弯下角，心脏的位置有小火延烧，烧到肢末端，蜷起五指，握姚江。牵着他的手，在陆山指引下落座，有惊讶的目光扫过，还有的认识姚江，说，姚老板，恭喜！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