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林没料到蓝京从这个别心裁的角度反击，一下僵住了。

在郑成林看来够给面了，内心觉得设计嘛无非东拼西凑涂涂改改，本不值那么多钱；施工照着图纸呗，什么理念、什么髓全是大忽悠。

车端平不觉了，暗想好家伙，到底掌钱袋的副区长，连徐化忱都暗助其一臂之力，“关系人中标”，不就为李宝地外甥拿项目铺垫吗？

“我反对！”

郑成林话音未落，万启阁便迫不及待：“工程项目不分大小一律招投标，好像是启动旧城改造第二阶段工作时伊长明确表的态，现在冒特例，我个人是很奇怪的，我不愿联想某位领导就从事与艺术设计有关的工作，为避免瓜田李下招人脆一刀切，我同意成林同志的提议！”

作为区长，车端平不便轻易表态，便沉声：

蓝京默默叹了气——于公于私他肯定要说话的，项目归属倒是小事，冷泉事实跟伊瑜无关，不过事关区长办公会的气场——也该给郑成林一颜看看，别拿副区长不当！

如今借郑成林的枪打伊瑜，示好李宝地又让蓝京躺枪，一举三得！

蓝京就等万启阁说这句话——去年至今两人手多个回合，对他的战术和风格已了如指掌，从容，“‘工程项目不分大小一律招投标’，伊长没说过，我也没说过，我们始终调的是公平公正公开，此其一；其二，我要给万区长提个意见，那就是别在区长办公会上随便说没有依据的联想，会记录在案的，万区长！去年万区长联想我收取企业红包，后来发生了什么同志们都有印象……”

“不就是纪委介么？我可不怕！”万启阁气势汹汹。

万启阁到底经验丰富，稳稳接了过去：“咳咳，内容大于形式，成林同志主要针对原先议标方式不妥而提公开招标，蓝京同志没必要在形式上过于纠结。”

车端平摆摆手，心知蓝京是故意激怒万启阁，打对方节奏。

万启阁意外捡到枪却神一振，一方面他早就不满伊瑜护着蓝京；另一方面了解到一个秘密，即副区长李宝地外甥也建筑设计，此前曾悄悄找过伊瑜准备接手该项目，被婉言回拒。

越琢磨越不放心，遂在此次区长办公会上提设计与施工分离，设计费用冷泉的报价打八折，施工方案面向社会招标，作为设计方冷泉可以享受加分封待遇。

不愿联想，但还是联想了，万启阁这官场老油条就喜这路。

徐化忱人意料也了一句：“一刀切好，就算关系人中标也正大光明，将来经得起质疑，我也同意。”

阮其彪陡地杀来：“冷泉先生在业内相当有名气，省级大项目都得无可挑剔，小小艺术长廊我觉得没问题。”

蓝京续：“其三，艺术设计与施工合二为一属于行业惯例，越是重要的、标志的、引人注目的项目越如此，成林同志从省府大院来，省府大院中间的雕塑以及四周浮雕墙都由冷先生设计并施工，这一你可能不知吧？”

“是吗？”郑成林半信半疑，其他人一看便知他真不知。

蓝京，“我怎么可能推翻前期和伊长共同作的决定？所以，成林同志议题本就违反程序，它不能作为独立议题，而是对此前旧城指挥领导决策的回看，同志们觉得呢？”

殊不知郑成林接手后非但不再需要蓝京指，招投标方面也大包大揽本不跟伊瑜、阮其彪商量，一付老的地盘老说了算的架势。阮其彪初来乍到，别的区领导不敢轻易得罪，刺一刺不知天地厚的郑成林倒还不在话下。

他故意提“赞成票”，言下之意有没有反对意见呢？蓝京，蓝京，你怎么还不说话！

“好，接下来看内容！”

“翻篇的事无需再谈。”

“关于成林同志的议题，启阁、化忱两位同志投了赞成票，其他同志都议议。”

啊，原来旧城改造指挥两位新人的意见都不统一！连万启阁都吃了一惊，暗想郑成林这小到底怎么回事？

“呃……”

见郑成林这么一说，车端平啼笑皆非，暗想你这小是猪吗？就算冷泉是伊家族白手，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家伊瑜好歹位列区常委，目前还实际负责旧城改造指挥，这顺人情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