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再次要的楚云瑶撑起残存的意识，手脚冰冷发木，即便躺被中也久久捂不温。

无尊严无依仗的弱小除了不值钱的膝盖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姜婆也是从中走过来的人，怎会不懂她现在的境跟全的神都积在这廉价无比的跪磕中。所以她扶不起那么沉重的信念，也搀不起她目前仅存的希望。

“这是什么？姜婆快些将她扶到床上躺好，这伤还没好利索再折腾又要躺下，可什么时候是？”路驰逸正为案情着急，结果这女人又显而易见的添上一笔，跪什么跪？也不掂掂自己的板，这时候下跪有用的话他不介意日日东、南、西、北跪个遍，只要那些恶徒排着队让他抓就好，“余大人快些去给她诊治看看，别撕裂了伤还得重。”

清缓明亮的音调如涓涓溪掠过耳，留下抚愈般令人心绪平静的力量。楚云瑶为这样奇异的受惊诧于心，这人是不是刻意训练过自己的嗓？她听过各式各样的话音与歌，天籁绕梁各有千秋，可他的声音温煦和，是让人听过一次便再难相忘的柔藉。

路驰逸又看了楚云瑶一，这次他没开，可那仿佛已经被吓傻的女人竟从床上跌跪到地，好大一声膝盖磕碰地面的响声震得在场三个人跟着一起疼起来。姜婆没护住人，反应过来赶去扶，却不想前一刻还虚的打晃的女人此时突然爆发力，跪地附磕，颤抖的声音还没组成语言，脑门已经在地上砸令人骨痛的撞击声。

余天翊搭过她左右手的脉息，她是内外双伤以至于现在气血两虚，先有失血，气随血耗，因血虚而致气虚，又因气虚不能生血而致血虚，两厢累加，则溃于脏腑经络，若再晚些时候醒来，怕是就要知障碍、肢痿废了，“姑娘切莫情绪激动，凡事过犹不及，于无益。”

姜婆照余天翊的指示赶给她喂下几粒药，然后便守在她边寸步不离。这是在给她安心，也是在为接下来的问话提供情绪上的支撑。

望是人之天，若不为人知，那便是不可轻易及的暗涌渊。楚云瑶知此，自然不会把重心放在他的上，本就与他无关，何苦累自己浪费神。

可能完全相同？歹竹亦能生好笋，更何况这容纳亿万人的世间。路驰逸是难得的清官，可清官再清也无法除尽罪恶，更扳不倒朝中佞。说的好听那叫‘制衡’，说的不好听不过就是‘姑息养’，有好有坏才能显帝王的至圣至明。余天翊一介太医，早听说他跟少年皇帝结于微时，虽在朝中没有实权却备受皇帝亲赖，当然，传言并不止于此。比如，他不近女，无妻无妾，比如，他染隐疾或不能人，比如，他边虽不养婢女却调教了不少清秀小厮……

搭完腕脉，余天翊又在姜婆的协助下看过她的伤，他专注医治别无他想，却冥冥之中移眸与静默的女人对望到了一。他医病救人从不掺杂其他，不论男女老幼，也不论矮胖瘦，更不论俊丑凡，结果微一垂，他当即情怔一瞬，平静的一潭心湖忽然泛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