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小在省城常住，没怎么过这活，所以火烧得奇差。既不会及时清灰，也不知要留个供空气通，火小了他就添柴，越添柴火就越小，一黑烟也跟着冒了来。

外婆的声音伴随着鸣，听上去是一病理的嘶哑。她早年是乡村小学教师，在红砖砌的讲台上站了半辈，落下一职业病。不仅腰椎间盘有问题不能久站，多了粉笔灰的咙里也长过，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手术终于治得差不多，但声带还是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他被搞得心浮气躁，两脚把那初生的火踩灭，心想怎么周檐这活就能那么麻利，甚至能一个人同时完成烧火和煮饭这两件事，他不是大城市人吗。

赵白河看了看时间，离周檐门都快一个小时了，买几个橙哪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赵白河一边吞咽，一边嘟囔：“怎么没人抢？周檐不上就回来了，那崽最近正长，一能吃八个。”

炸得金黄的终于锅，赵白河急不可待地拎起一个，没两下就嘴里。酥脆的外壳带着焦糖味，里却还又又糯，满是郁质朴的红薯香。

赵白河被熏得两泪汪汪，他外婆还在说油温不够，让他再烧旺。

赵白河嘴上说着不给周檐留，实际上也本没吃几个。可大半盘红薯放在灶台上都快凉了，周檐也还没回家。

外婆用喑哑的嗓音提醒他慢吃，又没人和他抢。

赵白河昨天无聊得慌，把家里的橙全造完了。周檐他妈妈白冬梅刚才想吃却没有，坐在地上大喊大叫又哭又闹起来，周檐没办法，只好又走路去镇上买橙。

外婆看着赵白河贪嘴的样，笑骂着打了几下他的胳膊，说他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和表弟争吃的，里却全是欣喜和满足。

这几天天气不好，冬季的冷的雨从除夕那天就开始断续地下，到现在都没停，她的腰也因此格外酸疼。可赵白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又心得不行，非得从床上爬起来给两个外孙炸红薯吃。

乡下生活和嚼到最后的泡泡糖一样寡淡乏味，赵白河坐在土灶面前的矮板凳上，拿火钳又往灶膛里了把柴火。

——

事情就发生他三那年的节，泡泡糖事件后的第二天。

候得飘飘仙近乎要睡着，却不知背后的周檐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了一句：“其实我也想过，你如果是我亲哥哥就好了。”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见人，赵白河决定去镇上看看。

赵白河被得直呼气，手上却舞着筷又去夹下一个。

往村方向望了一阵，没看到周檐的人影，赵白河觉不太对。再联想到昨天周檐能为了四钱和商店店员没完没了地争斤论两，他怀疑这死心表弟这次该不会又和卖果的辩论上了吧。

可现在周檐又不在。

赵白河在的时候念叨的那什么“你哥帮你摆平了八个小混混”，这句话倒也不是信胡诹，也是确有其事。

赵白河此时也终于意识到并不是燃料越多火就越旺，他取了几木柴来，却又不小心带了些灼的火星，差把边上用来引火的稻草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