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一次见到丛丹青，已经过了很久。

那是个晴朗的下午，在众人围观下，她趴在丛笑耳边说：“记得我教给你的话，他进了你的房间……你要说啊，你一定要那样说啊。”

起shen时，她louchu一个笑容：“笑笑，你要活得比我好。不然，我死不瞑目。”

她的话让丛笑shengan不安，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依然gan到脊背发寒。

而且她没有死，就在地球的某个角落生活着。从外婆的门帘下走chu时，丛笑裹jin了衣服。

“冷吗？”梅寿宁把他的手指攥进自己口袋里，这不太妙，至少在这一小片土地上很少有两个男的牵着手走路。周围的邻居都认识他们，这就更不妙了。

丛笑冷静地chouchu手，看着房檐上坠下的冰棱。如果这时有一gen掉在他tou上，会不会扎透他的tou盖骨？梅寿宁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把他换拉到靠里的位置，自己站在外沿——就像他被一gen冰锥cha死后，丛笑不会ma上跟着去一样。

“我不是小孩。”丛笑希望他知dao这点。

梅寿宁微微颔首，并没有表示反对。

“哥，”丛笑假装漫不经心，“咱妈住哪啊。”

梅寿宁停下脚步，这太不寻常了，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驻足。他抬tou看了yan天空，然后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总不能当她不存在，一辈子不见她。”丛笑说，“就是去拜个年之类的。”

“哦。”梅寿宁又在雪地中走起来，泞shi的地面在他脚下沙沙作响。“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就是想起来了，毕竟那是我妈，我还不能想吗……我还想去以前住过的房子里看看。”

“……不要去。”梅寿宁再一次停下来，他shenshen地叹了口气，白雾他们在yan前散开。

丛笑对他走走停停的方式很不满意，他绕到梅寿宁面前，倒退着走在路上，说：“可你那天还说，不guan我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开心。”

“我确实说了，但这不会让你开心。”

“你还说、还说安娜会是个好妈妈。”

“这我没有说过。”梅寿宁担忧地看着他。

没说过，那就是他的幻想。丛笑默默记下这点。

“你还说……我喜huan男人也行。”

“确实没什么关系。”

“可你是怎么发现……”他踩中一个小坑，或者井盖边缘之类的障碍wu，然后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梅寿宁反应极快，立ma擎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这个怀抱让丛笑tui脚发ruan，背脊发麻，他向后退开，失神地看着对方。

虽然不知dao自己是怎样的情状，但梅寿宁以一zhong努力不冒犯到他的语气说：“就是这样发现的。”

丛笑脑海里“嗡”得一声，支吾着解释dao：“我、不是……不是因为……”

我不是因为喜huan男人才在你面前饥渴地像个婊子我只是太想要你又得不到你……

他在藏在“因为”后的一个字也说不chu口。梅寿宁耐心地等待一会，摸了摸他的tou发说：“没关系。”

“这应该我说。”

“我误解了吗？”梅寿宁走在他侧边，“笑笑，对不起。”

“不、没有……”丛笑有气无力地回应着他。

“再往前走就到学校了，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丛笑问他，“哥，你记不记得我高中那时，你经常问我有没有jiao到朋友。”

“这让你压力很大吗？”梅寿宁爱怜地看着他。

“也没有……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

“你看起来太孤单了。”

“这里朋友少的肯定不只是我。”

梅寿宁笑了笑，细长的双yan倾斜着看过来。他高大的shen形一下变得柔ruan许多，就像柳条那样温和而轻盈。

“我不一样，我有你。”

……他们聊了很久，以至于原先计划的那些事都被丛笑抛之脑后。

第二天，当他走下楼时，梅寿宁正坐在餐桌边用电脑。

他正襟危坐地样子很是好看。相比之下，梅寿宁长得特别像他们母亲，长眉舒展，yan角上扬，有点像京剧中的旦角。丛笑盯了几秒后，主动说：“哥哥，早上好。”

他自己也被这话剧般的场景逗笑了，梅寿宁对他点点tou。似乎是算好时机，在丛笑恰巧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说：“等一下。”

丛笑乖巧地看着他，一张折叠整齐的复印纸横亘在他们之间。

“我也在等一个机会。”

丛笑打开纸条，上面是梅寿宁工整的字迹。两行字，一个地址。他的呼xi暂停了，一切回到原点，婴儿变成胚胎，空气凝固如羊水。

梅寿宁仔细地看着他：“你想去，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