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光看向一边的李识微，顿时跟见了鬼一般：“你这是……急了？”

云落不禁放低声音：“当初的桃源号就是凭着这个航行了六十年吗？”

云落迈开步伐，缓缓走上前去。

他伸手掐诀，向下方暗抛一火焰。

旁观这二位老友一来一回，云落跟着微笑，心里却渐渐地有不是滋味。

昏暗的视野中，隐约现朦胧的荧光，越往前走，这光亮越发鲜明盛大，还可以听见海翻涌的闷响。

余下两人留在原地。

“嗨呀，咱俩这情，见什么外嘛。”

“正是如此。”李识微回答。

李识微听了，神情顿时严肃几分。

回应他的只有刺耳的落声。

下潜许久，到不见云落的影，光线越来越暗。李识微忽然停住，又将跟其后的老板拦了一下。

老板被涌动的海冲得翻了个跟，忙：“李识微，现在的你可不是从前的你了，悠着，上面还有人呢！”

“老大？老大！”

老板发慨：“由此可见，当年的妖族何其繁荣。”

游到一半，老板脑中灵光一闪，赶忙回大喊：“我想起来了，这妖尤其擅长布置幻境惑人，你可千万……”

云落不再作声，定定地望向前方。

他猛地住了嘴，视线尽黑的，空无一人。

直到如今走宗门才醒觉，师尊的过去也不是一张白纸，恰恰相反，比自己两世加起来都彩得多。

老板变数条附肢蹬，嘴里吐一串急切的气泡：“方才怎么回事？他是自己往下还是踩空了？”

黄金岛的最底，是空旷而的腔室，三人漫步其中，脚步声都有清晰的回音。

他看向李识微：“你托我查的那个功法，终于被我找底细了，的确邪门得很……”

“好嘞。”老板重重地了一下，掉就走。神仙打架，他不上手，不如跑远。

一锅炖了，多亏他现得及时。”

李识微少有地没理会他，往潜去。

老板倒一凉气，打着颤：“娘啊……这是我哪一代的祖宗。”

李识微也在回忆，笑：“那时跟个狗似的，一一个大哥，现在倒是不叫了。”

此刻他与师尊相距咫尺，可之间分明横亘着一条漫长而无法跨越的岁月长河。师尊曾经见过、救过多少人，他一概不知，他只知，自己是其中的一个。

又是两声下声。

若是自己与前此无关，为何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若是有关，又为何什么都无法看清呢。

李识微毫无惧，沉着脸，再度手，随着一炽烈凌厉的光芒，四周海摇撼，的大妖也躁动起来。

昏暗冰冷的海中，唯有的妖丹散发光亮。

又是那奇怪的觉，熟悉而陌生，比此刻更近，较前世还远，两茫茫，如隔云雾。

火光在海中燃烧不息。他没有召长剑，而是以焰为刃，刃尖直指脚下。

李识微睁开

长晴峰上没有旁人，朝夕相这些年，他快要以为自己是最了解、最亲近李识微的人。

脚步停下，云落愣愣地望着不远光芒的源——足有几层楼宇那般庞大的妖丹，焕彩光，像从天而降的满月，悬浮于一井上，往下就是黑的海。

对方终于答话：“你尽快回去，如有必要，让他们避难。”

划过视野的光亮仍然不够看清全形，唯见无数条庞大的附肢无声蠕动，附肢之间，遍布着一只只圆睁的睛。

“对了，小云。”李识微忽然转，明亮的目光打消了冥冥之中的隔阂，“这脚底下有一颗世上最大的妖丹，想不想去看看？”

他正要与老板说话，忽地有所察觉，猛然转：“回来！”

老板突然一拍脑袋：“这话赶话的，都把正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