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了答案，帝国确实是不公正的，而这不公正在千年的教化里渗每一只雌虫的骨髓，变得那样理所当然。他顺着大的洪而下，而在他的旁，有一个同胞偏偏要逆而上。

“打仗打了这么多年，一路上走到今天，大家都不容易。来年开遍地，孩们都会记得你们。”

他对季瑾说：“不客气。”

天知那个几乎每时每刻都于濒死状态的雌虫是怎么到的，抑制环限制他伸利爪，他就用胳膊勒死了李园，直到第二天早晨给他送饭的雌侍发现他和一堆腐烂的血坐在一起。他请假从第三军团的驻地回去，冷瞧着李俊和李清发疯，然后带着难以言说的快意走上前，拦住了李俊挥向季瑾的鞭。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他现在知不是这样，雌虫中有季瑾这样敢于反抗的勇士，雄虫中也有夏琛这样通情达理的贵族。他们的灵魂远比自己要洁，这样的虫活下去，可以将公正带给他们的后代，代代传承不休。

他说：“不是，第三军团第十六军缺个副军长，十六军军长和季瑾是军校同学，向我举荐了他，我看了他的履历，觉得他很合适，所以向中将开这个，希望中将成全。”

“第三军团从不畏惧死亡。”他在全军通讯里说，“我们的后是祖国和同胞，我们的死，是为了战友、亲虫、朋友，为了更多我们珍视的生命能够活下来。”

他自然是要不来季瑾的申请，他找过季瑾一次，雌虫对他笑得很和善，用词也很委婉，态度却决极了，话里话外都是很满意这份工作，实在没有任何调换的意愿。他看来季瑾内里大概是个不吃的，回去敷衍李俊了事，却不曾想李清狠毒至此，借着季瑾军衔低，让李园把他娶回家去。

他不记得是怎么从李园的家里走去的，他呼到室外的新鲜空气，觉腔一阵恶心，靠在树上想要呕吐，却什么都咳不来。帝国有很多雌，每个雌都和季瑾过着差不多的日，他分明已经认同了这社会准则，却从未像那天一样到无比悲凉。

“全军听令，作战目标是敌方炮塔和指挥舰，随我冲锋！”

一脚踢到了雄虫的钢板上。

舱门开启，他跃星空，闪亮的虫纹在翅翼上转，如宝石般熠熠闪光。

他什么都不了，他对李园和李清没有任何命令的权力，第三军团的驻军远在遥远的外星系，他不能为了季瑾留在家里，他同样受不了李俊对他的折磨。他逃难似地回到了第三军团，以为看不见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而短短一年的功夫，他接到李俊的消息，得知了李园的死亡。

“早将他送去教所吧，雄主。”他低眉顺地劝告李俊，“万一死在家里，是要负责任的。”

雄虫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喊他自己递申请给我，想换工作这事都要别的虫替他说，他没长嘴吗？”

翅翼从背舒展开来，凌将战甲披挂在上，仰首阔步地走指挥室。

他虫生第一次开始想，这一切到底是凭什么？季瑾这样好的一个雌虫，就活该如此吗？

他回到了飞船上，问教所的虫借了清理座椅上的血污。他的指尖染上一些暗红的血，那晦暗的红渗他的心里，燃起一团小小的火焰。

他的命轻如鸿，如果他死了，能让后来的雌虫过得更好，能给破落的帝国带来一希望，他愿意铺路的一块砖。

雄虫听完他的来意，脸上的表情冷淡极了：“这是季瑾的意愿吗？”

他在李俊的骂骂咧咧中将季瑾提上飞船，亲自开飞船将他送到教所。雌虫的已经被打折了，他抱着季瑾下来，听见雌虫在他耳边气若游丝的声音：“……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