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喜死了”的那个。

见他耷拉下兔耳讨好般晃晃自己衣袖，元歧岸叹气，抚着祝愉脸颊与他额相贴。

祝愉合掌抵着脸，双漉漉的，明知他故意扮可怜，他夫君却也不得不败下阵来。

于是元歧岸便瞧见祝愉一面看《桑染集》一面抱着个盆奋力搅和的光景，又听祝愉讲需将盆中品搅拌到勾尖，怕人劳累，元歧岸摸摸祝愉发让他专心看书，自己接过厨来一丝不苟地帮他搅。

令他不得不生几分两情相悦的妄念来。

彼时日光透窗棂，元歧岸眉目温和，细风带起周微尘跃动，恍若谁鼓噪的心，祝愉哪还看得书，望着他神，中咕哝。

“小兔学坏了，”他没甚威严地训人，悦然之藏也藏不住，“连为夫都敢戏。”

但祝愉还是清醒了。

他原以为，能与祝愉一直这般度日下去。

换常人，早该察觉到元歧岸掩盖在忧虑下超乎寻常的望，可祝愉仿佛毫不知情，又或许他知晓，但全盘接受，只拥住那占据自己所有心神的青年，一字一句认真。

“愉愉得平平安安的，才能与为夫白圆满是不是？”

“又不是什么大病，我少吃肯定……”觑了元歧岸渐眸光，祝愉莫名止住声。

不知从哪一日起，他变得心事重重，面对元歧岸时虽仍是笑模样，可或许祝愉自己都未发觉，他在避开元歧岸。

提到冰淇淋，祝愉原本凭着贫瘠的记忆摸索着了几次，可不是冻不上就是怪，他去问曲鲤，码字狂也没接过，两人只好召唤009号磨泡地让系统给他们播了段教学视频，祝愉笔记得认真，曲鲤吊儿郎当地戳着白绒团，坏笑说有小九在这下以后能看电影了，给009号气得重申自己“是路人角拯救系统不是投影仪”的电音走了调，三天都没搭理曲鲤。

元歧岸难得被噎住，他掐了下祝愉，闹得祝愉边笑边叫地往人怀里钻。

“那——”祝愉神无辜，笑得纯真，“我想吃沙冰！”

“我不会离开小千夫君的。”

一字不落地钻听力极好的元歧岸耳中，他挑眉，拍拍自己，祝愉这才惊觉自己胡言语，心虚却听话，他磨蹭着坐元歧岸怀里，被他握着手一同搅和冰淇淋，果香郁四散甜腻，祝愉本就发昏，偏偏元歧岸还要贴着他耳廓低语。

要问缘由，元歧岸自己也说不个所以然，他曾安自己，哪怕祝愉对他无意，也能跌他用真心情意日日夜夜织笼的陷阱，一世都无需清醒。

“为夫很兴，就算份变化，愉愉仍念着要与我夫妻。”

微哑醇厚的嗓音霎时令祝愉浑都熟透，他磕磕憋几声不用，赧意染红的尾让元歧岸中涩，他忍不住吻上那，拥怀中人，喟叹。

“并非凶愉愉，”他轻诉，“只是我太过胆怯，愉愉觉得小病小痛无妨，但我不行，我受不了半愉愉也许会离开我的预兆。”

“为夫不骗愉愉。”

从未如此张怯懦，元歧岸微微咬牙，在昏暗寂静中翻压上祝愉，俯首便去吻他。

不喜他也没关系，祝愉心底泛响，小千不像原书中那样厌恶忍受他就够了。

向来讨抱求亲的人见到他不再快扑来，乘车回府也默然相对，不像从前那样寻好吃的与他分享，吃饭时也似忘了要向他倾诉在苍丝坊的所见所闻，往常总是讲得兴起，得元歧岸搂着他喂才记着吃，而今同睡一床，元歧岸想不透，亦不敢问，他畏惧从祝愉中听到腻了，累了，怨了，甚至恨这字，便自欺欺人地暂且度日。

“没有哭，”祝愉息着趴在他膛，小心翼翼地，“我就是……怕自己喜的事小千却不喜，如果我真的讨人厌了，小千一定告诉我好不好啊？”

“愉愉

“如果你不是王爷，我也不是侯爷，就对普通夫妻，换我去打工挣钱，小千留在家里等我回来，好像也很不错。”

妄念终究不可即，在某个祝愉背对他而眠的夜里，元歧岸自嘲般打碎幻觉。

“那我该叫愉愉一声，夫君？”

元歧岸舒怀一笑，啄吻下祝愉尾：“不过为夫也舍不得愉愉馋坏，等御医来为愉愉诊后无恙，再给愉愉破戒，还有愉愉心心念念的冰淇淋，为夫也给你。”

“哪敢哪敢，我这不是在求小千夫君嘛，求求你了。”

“真的？”

“若再腹痛生病，愉愉叫为夫怎么办？”

元歧岸次读不透他的隐忧，只得将人抱得更，伶牙俐齿在祝愉面前全变作真心：“又胡说，愉愉无论什么为夫都喜。”

却被祝愉侧脸躲开，冰凉的吻印在同样冰冷的脸颊。

他木然愣住，祝愉似也显得无措，睁着那双一如既往澄澈的乞求地望来，元歧岸心都像被刮去一块，他撑起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