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暄轻轻笑了，显然是不信。

楼信试着说：“我，不，臣想回楼家一趟，可以吗？”

知他在陆家份后，陆杳要杀他，是祖父拿楼家数百年荣耀换来他一条生路。代价是楼家此生不得踏上京半步。

他说：“信信，修士发誓会应验的。”

他拿着信找上门时，楼笙都没看信，也没问他为何找上门，见到他与他娘那肖似的眉就认了下来。

楼信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

再听见祖父的声音，楼信一时有些恍惚，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算自己的外祖。

还是真像沈长那个老狐狸说的：太与他两情相悦

当时好像是觉得那个人真的很孤单。

真正除了祖父一无所有的人是楼信自己。

齐暄：“孤不准。”

他不及齐暄聪慧，大分时候表现得相当蠢笨，在浮玉山时，师父常弹他的额，恨铁不成钢：“你啊你！”

楼信犹豫了：“我……”

他从来都不悔吗？

齐暄讶然：“他是楼家旁支，并非嫡系弟，舒家竟也愿？”

最后果真应了他束发之年的誓言——不得好死。

不悔吗？

楼信笑得灿烂，完全没放在心上：“我知，我不悔。”

楼信早记不清了，他素来糊涂，总是冲动行事，没什么主见，能随波逐尽量随波逐，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什么太的情，有时只是一瞬间，他以为那件事正确，便去了。

坐在帘后的楼信问自己。他已经不太能回忆起当时的心情了。

但齐暄有祭司护着，即使怒先帝，先帝难就真会重罚吗？

先帝后面的哪件事不是在给齐暄登上皇位铺路？

是以楼家不知他是陆栀，陆家不知他是楼信。

若说他上辈最对不住谁，一数齐暄，二数楼笙。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本该成为天继位功臣的他被生父送后。

楼信：“……好。”

好像也不尽然。

其实凭楼家少主的份除了预皇位继承人，他什么都能得到。

他当真一都不悔吗？

他更不及齐暄对自己狠，狠到不惜怒先帝也要试探先帝的底线在哪。

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下你。剩下的话，齐暄终没能诉之于。

楼信太容易心，即使知丢掉楼家的庇护意味着什么，他还是了。

楼笙面难看，楼信这个蠢货，真看不来陛下对他是什么心思吗？

楼家不站队，陆家却衷于搅权势，所以母亲嫁给陆铮鸣那刻，父女情分也断了，母亲比他还要惨些，楼家直接不认这个女儿，也不许她姓楼，对外宣称大小离世。

刚替他行过束发礼，赞他少年风姿，笑着说要为他定一门好亲事的楼笙转就与他断绝了关系，那桩婚事，先帝一句：“约定，当不得真”，也没了。

楼笙：“楼信是臣的亲孙儿，还望陛下让他归家。”

他上辈的最后几年里，好像一直在后悔失手杀了齐暄。

前者在上京袒护他，却因他而死，后者始终对他忧心忡忡，唯恐他此生不得善终。

他问：“信信愿意回去吗？”

楼笙不卑不亢：“楼信虽被逐楼家，到底是楼家血脉。原先早与舒三娘定下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