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看傅云宪，就能看见隐藏在他发里的那疤，比正常肤颜略暗，狭长凸起，显得狰狞。许苏一怔，随后想起这条刀疤的来历，年月久，他都快忘了。

脱了鞋，许苏轻手轻脚地爬上了沙发，大半叠在傅云宪的上，埋脸睡他的怀里。

约莫早晨六七的光景，淡淡晨光掠过房，鸟在枝上啁啾。许苏拎着一塑料袋的大饼油条回到屋里，木着一张脸，缓缓坐回餐桌旁。苏安娜从洗手间来，在睡裙边了自己的手，扯了油条吃起来。刚炸来的油条，金黄油亮，香气四溢，但仍没堵住苏安娜的嘴，她问儿：“傅云宪呢？昨晚不是睡沙发上了吗？”

“那姓傅的是不是不要你了？”苏安娜突然贴近许苏，说话时嘴动得夸张，中饼屑险些在许苏脸上。许苏猛地往后躲开一步，苏安娜呼的气息令人嫌恶，像着一馊饭。

前者刚醒，蓬垢面呵欠连天，掀了掀睡裙要去蹲厕所，没工夫搭理耳边聒噪；后者本不知傅云宪是谁，挠问他要不要来一副大饼油条。

许苏从来没主动吻过傅云宪。对于男人与男人接吻这些事，不抵、不拒绝就算长了，许苏自己都没想到，此刻只是轻轻一下嘴碰，却令他产生一从未有过的烈的心悸之。

他重新回到沙发上，蜷起，闭上睛，像搜寻人类遗址般受那人余温，认真而虔诚。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从昨夜那个令人心如雷的轻吻开始，他再也直不回去了。

何祖平是蒋璇请来的，蒋璇的说法是“久慕其名”，但

许苏确实有话要说，但他知现在不是时候。傅云宪不会同意他去何祖平那里，只怕他想帮忙，结果却适得其反。想了想，许苏说，叔叔，你躺着，我给你太吧。

或者再简单说，他就是上傅云宪了。

傅云宪在W市忙碌于蒋振兴案，刚下飞机就被苏安娜喊来这里，不停蹄。确实倦了，一碰上沙发，便觉沉重。许苏轻柔地替他太，令人觉舒服，傅云宪鼻息渐沉，很快就睡着了。

对于那个充斥着蒜味的初吻，许苏始终引以为憾。

几缕月光渗过窗台，挂在老旧的窗帘上，厚重又油腻的布料就变了材质，像轻盈的纱，随夜风轻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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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刚才，有些缺憾终于补了，有些情终于对上茬了。

许苏清楚苏安娜就在楼上，没准儿正偷听偷看，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鬼使神差地低下去，与傅云宪对地碰了碰。

“不要你了，是不是？”见许苏没回答，苏安娜又追问一遍，她天生调门，这话听着分外刺耳。

月光在傅云宪脸上投下一片影，他英的五官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变幻，瞧着特别英俊。

“这话问的哪儿跟哪儿啊……我们就是最正经和谐的叔侄关系……”许苏忽倦意，他几乎一宿没睡，也就临近天亮时分才眯了眯睛，“他手有个大案，忙得很……”

许苏醒来时，傅云宪已经不在了。不大的房，寻遍楼上楼下门里门外都不见人影，许苏心慌不定，问苏安娜，问门总是叫错名字的那个卖早的，傅云宪什么时候走的？

许苏不愿意承认，他示好了，讨饶了，可傅云宪似乎并不领情。

许苏扭过脸，低看厅里那张沙发，仔细寻找昨儿夜里两人同榻共枕的痕迹。他明明清楚记得自己就是这么束手束脚地叠在傅云宪的上，满心忐忑与喜地跟他凑合了一整夜，可此刻天光转亮，窗帘依然油腻肮脏，哪儿还有昨夜里轻薄如纱的朦胧——他好像又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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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苏初吻的对象不是白婧是白默。一群人玩国王游戏，结果中许苏与白默，下命令的是个小姑娘，照网上话说就是个腐女，非让两人打个啵不可。白默当时已经喝了，故意扔了一生蒜嘴里，笑嘻嘻地搂过许苏就亲，还用上了。一重的大蒜味弥漫齿间，整整恶心了许苏一个月。以至于不久之后他真的与白婧接了吻，脑海中陡然划过那张与白婧眉相似的脸，兴奋劲登时全没了。

“哪儿正经了？当你妈瞎啊！当着人面都睡上了，背着人指不定还什么什么事情！”苏安娜难得地没追究底，从许苏手里提过塑料袋，又转上楼去了。她边走边嘀咕，自己的儿就是被傅云宪睡弯的，许家如果断绝孙，一个就得找他负责……她还说了些关于钱的事情，好像急，但许苏没仔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