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羡慕的还是许苏。

一位警上来检视，原本拉长着脸，一见着他立就客气了。

“上国，永远别再来找我。”撂下最后一句话，他扬尘而去。

“哦，是唐检啊。”

警走了，唐奕川坐在车里，撑起额。兜里手机震个不停，他突然到非常疲倦。

那颗淌过泥塘依然净的少年心，归究底是那个愿意护着他的人，对他从来都无所保留。

雇凶杀人是公诉案件，傅云宪担任受害人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诉讼代理人，开时也坐在上。审时，他不时在那个受害人耳边低语，教他怎么说服合议。那个所谓的受害人本来就是黑社会，伤天害理的事了不老少，一双手又腥又臭，结果在上颠倒黑白地说了一通，洪锐居然被判了重刑。洪锐雇凶打人不过一时激愤，实则跟他爸洪兆龙完全不是一路人。

“下车。”一向冷静克制的唐检察官压过去，打开车门，然后暴地将对方推车外。

“我一直记得，你以前说过，我国的司法领域里还存在一些积弊，所以越是手握权的人，越需要自我约束。他说你想成为一名检察官而不是律师，因为你想成为这样自我约束的人，在制内作你的努力……”洪翎撕心裂肺地哭起来，泪得一塌糊涂，“哥……我们算了，好不好？”

一个系统里的，唐奕川还是副的时候就常现在电视上，这位警认得他。

“你喜他，”唐奕川再次问，“你喜傅云宪，是不是？”

这个红灯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车窗闭，空调也没开，唐奕川坐在车里，觉得车厢像一潭死，他已经完全溺在里，任何挣扎都激不起哪怕一幽微的。

“我没错过。”唐奕川冷着脸，提了音量，“再说案是法院判的，不是我！”

他快忘了自己为什么读的法律，好像就是为了升官，为了扳倒傅云宪。

“你喜上傅云宪了，是吗？”唐奕川转冷冷视许霖的睛。天有暗了，暗到仿若一块铅板，摇摇坠。他这张不苟言笑的脸此刻得与天相若，越发令人胆战。

遇见红灯，唐奕川完全没留意，险些大喇喇地闯过去。亏得两辆警车就停在边上，他及时反映过来，一脚踩下了刹车。

“哥……”洪翎放弃了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是许霖，更不是许苏，想明白了这个答案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读法律难只是为了报仇吗？你一次次阅卷、提审，一次次追诉、抗诉，到底是为了个人业绩指标还是为了法律正义呢？”

长，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还要跟傅云宪过不去，他只是一个律师——”

这些年他是够拼的，作的成绩有目共睹。案无大小，但凡他经手的案一定比别人上心，也一定会让犯罪嫌疑人得到法律允许范围内最严厉的惩罚。姜书记完全不知他的真实背景，是真欣赏他办案时的果敢与犀利。但外人不这么看，外盛传他是姜书记的嫡亲侄，甚至有传他卖上位。唐奕川从不澄清否认，甚至乐得走漏一些虚虚实实的风声。狐假虎威的寓言人人听过，他愿意让别人以为他是那只狐狸，即使狐狸狡诈、肮脏又险。

许霖一怔。喜不喜傅云宪，这个问题他没想过。但他确实羡慕着那个未曾谋面的真正的许霖。初听傅云宪救助许霖母的那个故事，他还觉得不可思议，国内第一的腐败律师，血案累累的司法掮客，哪儿像故事里那个正义忱的年轻法律人。他原本一直不信，再怎么说服自己戏都没法真正相信，直到那个晚上枪声响在耳畔，傅云宪护着他躲避枪击，他突然就信了。

＊＊＊

唐奕川以一个法学生的份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洪锐无力又绝望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找人打他一顿，他本没有受多重的伤，他一个人就跑了……”

一个先回国念法律，一个则留在小常藤念经济，准备毕业后回国在投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