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北村亮提前一个月来到了中国，谭帅和邱岑歌的敦煌之行到底是胎死腹中了。

邱岑歌特地去接机。因为不会开车，谭帅自告奋勇要充当司机。

事实证明，那就是一zhong脑缺氧下“自溺、自nue、自我找死”的行为。

一个妆容jing1致长得和充气娃娃似的日本女人将坐在lun椅上的北村亮推chu了机场。不得不承认，真人比网上搜的那些照片有气质得多，尽guantui脚不便也显得风度翩翩，形容儒雅——估摸着他的那个得意弟子再过二十年，也当是这般模样。

邱岑歌迎上前，俯下shen在那个人的面颊上吻了一下，然后从日本女人手中接过了lun椅，慢慢推着对方走。

天还不够蓝，像liu质的dan白。暮光顺liu而下，老树在微醺的风中舒展shen姿。

师生二人不时用日语轻轻jiao谈，推着lun椅的人始终颌首低眸，盈满一脸恭敬而温雅的微笑。淡setou发、柔和五官、不算太高的邱岑歌这个时候看上去就不太像是中国人了，很像那些光彩照人于荧屏杂志的日系huamei男。

如果真是爷俩，谭帅肯定要叩谢上苍赐了这么一幅“父慈子孝，人间至爱”的好画。

但是他很快被一zhong悲哀的gan觉攫获了心脏：任凭自己怎么努力也没从那张温run的面孔上看chu多少“异国他乡，shen不由己”，完全就是一派工整和谐的“惺惺相惜，你情我愿”。

“那人又老又tan都该进棺材了！”谭帅怒火妒火一块儿烧，烧得yan眶通红，简直像渗了血。“你没看见他的tou发都白了吗？！你没看见他那张脸就像老椿上起皱的树pi吗？！你没闻见他shen子上那gu老tou子才有的馊味吗？！”

“如果你看过他的画就一定不会这么说。那zhong艺术的心灵共鸣，你不会懂的。”

“去你妈的心灵共鸣！”谭帅照着他的肩tou重重搡了一把，邱岑歌吃不住突如其来的力dao，整个人跌撞在墙上。“你他妈从小就伪善！zuo婊子又要立牌坊！不就是因为这老tou子把你捧红了，你他妈就卖shen报恩么？！你要是在中国，我也可以捧你啊！甭说老子有的是钱，老子就算倾家dang产也把你捧红了，你信不信？”

“我信。”邱岑歌浅浅扬起嘴角，“可你画不chu《米迦勒的情人》。”

“嘿，”谭帅突地一愣，然后ting放肆地傻笑chu声，“你要想杀了我就直接动刀子，这么说话可太伤yin德了。”

邱岑歌别过yan睛，默不作声。

谭帅看着他半晌，一拳击打在了shen旁的玻璃门上，一时血liu如注。他用一zhong特别哀恸yu绝的yan神望着对方，努力挤chu个不算太难看的笑容说，“其实我想打在你脸上。”

掉tou走了。

???

Nuno对谭帅连续数日的萎靡不振束手无策。本来的谭大帅哥看上去最多三十，男女通吃的型款，从卖相到shen材都没得挑儿，可现在那一脸胡渣不修边幅的模样让他直奔了四十大关——他就是一匹劲健的ma，义无反顾地撒蹄子奔向了痛苦，悬崖也勒不住。混血小mei男打来电话向沈措求助。太难得了，从来只有他谭帅让别人萎靡不振。这叫什么？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沈措便借给北村亮商榷画展事宜的名义去见了邱岑歌，可邱岑歌ting不客气地说：“沈措，好guan闲事儿可不像你。”

沈措笑了笑：“因为他说，劝不了你回心转意就赖我公司不走了。”

“行啊，你就当多请个人，”对方也是扬眉一笑，“虽然这zhong纨绔子弟，只吃不干。招来没用。”

“一般的设计师月薪我给二万，他么……五万吧。”

“他值那么多？”邱岑歌毫不掩饰眸中诧异，“他撂下画笔都多少年了。”

“年薪。”

“还是多了。”邱岑歌又笑。

“岑歌，”沈措轻轻叹气，劝对方说，“有些话说多了没意思。没有抛不去的事情，没有越不过的坎儿，活着的人不该为死人惩罚自己。”

ting长时间，邱岑歌shenshen看着沈措的yan睛，最后louchu一个ting悲凉的笑来：“可是这样太可耻了。”

邱岑歌还没离开多久，张昱昊又来盘问陈矶贝的凶杀案。

看见沈措不时抬yan看向挂钟，Harry颇为善解人意地问，“老板，你赶时间？”

沈措微微一笑，“佳人有约。”

“佳人”不仅通知了地址，还说了一声“准时准点，过时不候”。可问来问去就那几个问题的张昱昊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样子。案发时间和谁在一起、到底zuo了什么、谁能zuo不在场证明——怪不得都说公务员没有想象力呢。

先是跑了chu去，不过一会儿又慌慌张张，嘴里嚷着“杀人啦杀人啦！”冲进沈措的办公室，Harry一把抱住张昱昊的腰，“张sir，杀人了！”

黝黑的面庞脸se一变，张昱昊嘴里斥chu声音，“你港剧看多了吧，什么‘张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