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一场雨。

傍晚来临时，从mo纳哥海岸一栋私宅的窗口眺望chu去，是连绵一片染着夕yang的山脊与海湾。一阵阵钢琴声飘chu窗外，旋律温柔、甜mi而又忧伤，仿佛来自心扉，仿佛来自天国，仿佛整片山岬海域也随之喁喁低唱。

一个抱着一只洋娃娃的白人小女孩站在街旁，隔着不远的距离，一直一yan不眨地望着那个飘chu优mei琴声的窗口。

钢琴声渐趋低缓，渐至平静，不一会儿，她看见屋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chu来。

“哈罗。”这个白人小女孩走到男人的shen前，朝他打了个招呼。“我经常在这附近玩耍，老听见琴声从你家的窗口飞chu来。”稚nen的脸庞宛如小朵石榴hua裂萼开放，惹得人很想伸手摸一把。卷卷的金发，又圆又大的蓝yan睛，眨动的时候几乎能活灵灵地说chu话来。小女孩很漂亮，也许八岁，也许更小。她仰起脸打量着yan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奇怪的是她一点儿也看不chu他的年纪，甚至也看不chu他来自哪里。他像是亚洲人，可明显比她所见过的那些亚洲人拥有更为shen邃的五官和白皙的pi肤。

她的声音又甜又脆，却故作老练地问：“弹钢琴的人是你吗？”

“我想是的。”男人的嗓音不厚不薄，非常迷人。他目光低垂，长密的睫mao投下yin影，微眯起yan睛注视着yan前这个小女孩——这个可爱的女孩，让他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小女儿。

“你是肖bang吗？”看见对方睁大yan睛貌似不解，小女孩接着又说，“听大人们说有个很会弹钢琴的家伙叫肖bang。所以，”将湛蓝湛蓝的大yan睛瞪得更圆，她一脸期待地问，“你是肖bang吗？”

“很遗憾，我不是。”男人微笑，“那个叫肖bang的家伙肯定比我更会弹钢琴。”

“那么，你是中国人吗？”

男人点了点tou。

“那么，我们开始约会吧。大人们说什么‘约会三步曲’，所以第一次约会我会允许你送我到家门口，第二次我会允许你亲吻我的嘴chun，第三次的时候，我就可以zuo你的女人了。”

男人放声大笑，一口漂亮的白牙。

“可是，”小女孩似乎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说了些不妥的话，努力地踮了踮脚尖，又说，“你太高了，我踮起脚也吻不到你。”

“我很想蹲下shen来接受这样一位可爱小姐的亲吻，但是很抱歉，天气不好的时候关节的疼痛总让我不太好受。”因为前些年的一场车祸，已算不上太年轻的男人yin天雨天总要吃些苦tou。

“我一直想找个中国男人作为情人，你知dao吗？玛格丽特的书可太bang了。”

“你读过？”

“一点。”看得chu对方不太相信，小女孩忽地吐了吐she2tou，“好吧，比‘一点’还少一点。可我知dao，那是一个白人女人与中国男人相爱的故事——就和我们将要zuo的一样。”

“那不是‘情人’，如果我们相爱——”稍稍一顿，男人似乎也为自己的措词吃了一惊，摇tou自嘲dao，“那应该是‘洛丽塔’。”

一大一小，一个中国男人和一个外国女孩正在不温不火地“调着情”，全没意识到他们shen后走来了另一个人。

“小姐，”林北声走到小女孩shen前，略倾下shen子，直勾勾地盯着她，“觊觎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我不懂。”小女孩撅起了嘴。这个与自己说话的男人更年轻，面孔较他shen旁的那个更东方一些，但非常漂亮。

林北声以yan梢一指旁边的沈措，说：“他是我的情人。”

小女孩的嘴撅得更厉害了，仰起脸，向她方才表达爱慕之意的那个英俊的男人求证：“你是吗？”

沈措笑着点了点tou。

“或者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不过，”林北声居然对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腰际的小女孩板起面孔，一板一yan地说，“你是没有胜算的。”

“好吧，我认输，谁让你那么漂亮呢。”小女孩吐chushe2tou跑远几步，留下一串快乐透了的笑声，“不过等我长大了，会比你更漂亮的！”

待那个小shen影跑得看不见，两个男人间的jiaoliu换回了他们的母语，汉语。林北声扫了沈措一记yan风，冷声dao：“你有恋童癖吗？”

收回追随小女孩背影的视线，沈措反倒笑了：“啊哈。”

“啊哈？”林北声轻轻皱眉。

“我没想到，”沈措抬手拧了一把对方的脸颊，“你会这么坦白地承认自己的幼稚。”

在mo纳哥安顿下后，林北声重拾画笔，从基础开始学习绘画。沈措则很快结识了些新的朋友，没多久就开始不知去向地早chu晚归，时常也会数日不回。而两个人都在家的时候，通常也是各忙各的，一些投资生意、一张白纸一支铅笔，他们可以长时间地不与对方说话——每当这个时候林北声总不免庆幸，庆幸自己打小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可是，枯燥的静wu素描有时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