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能留下你，可否满足大哥的一个心愿？”

谁知曾绍紫听闻这话面上更显狰狞之，后退几步撑着桌，另一手捂着脸，古怪的笑声从指中传。

昏暗的房间亮起一团烛光，亮蜡烛的手缓缓离开烛台，置于桌上。

小宝抬起，迎着鹭洲城和煦的日光，用目光勾勒牵着他手行走在熙攘人群中的男人的侧脸，脚步随着思绪的蔓延而有力笃定。

“这是三截教的事务，也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何必牵连无辜之人呢？”

宋秋风闭上侧过脸，不再看他的大哥。

恶雪堂主咬住后槽牙，愤愤不甘地松开宋秋风的衣领。

房间归于寂静，忽然床旁传来一阵悉索声，闭的宋秋风觉到曾绍紫爬上了床，睁一看，大吃一惊，险些无法维持变不惊的风度。

他们是兄弟，肝胆相照，并肩作战。

他的中只有面前被烛火照亮廓的男人，这个男人从他的前一跃而下，坠湍急的河，他扑上去的一瞬以为兄弟二人就此诀别，谁料到那位宁死不屈的兄弟竟主动现在他的面前——就为了毫不相的一个渔人、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

“大哥。”被抓住至今一言未发的宋秋风一开语气中仿佛藏着万般无奈和愁怨。

双手被绑缚在后的宋秋风震惊地看着他的大哥骑在他上褪下，解开上衣，健壮饱满的膛，他似乎停滞了呼，久久没有反应。

曾绍紫脱得只剩打底衫，双跪在宋秋风的两侧，其后的烛火无法照亮他的面孔，宋秋风却觉到一阵气自下而上腾来，躁动他的呼和心。

他担忧崖后宋秋风的安危，愤怒于宋秋风的逃避，同时可悲地发现，他竟为宋秋风的生还到庆幸。

曾绍紫拿他这回避的态度没有办法，一无名的火气堵在不上不下，他对教派的忠心与对宋秋风的情撕裂了他的情绪，使得他十分痛苦。

宋秋风轻轻摇了摇，没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若是教主，岂会如此，我意已决。”

曾绍紫恨不得撕开宋秋风的嘴看看他的脑袋里装着是不是榆木，时至今日，他才发现他这位兄弟心念如此顽固，在堂主集会上公然表达对副教主的不满，如今叛徒的帽被扣上，想要摘下来就难了。

宋秋风笑：“曾大哥，你心中已有了定夺，我何德何能能够左右你的心思？”

烛光在那双注视自己的中照耀自己，似乎将曾绍紫心中隐秘的龌龊心思照得透亮。

那是一只糙有力的手，是习武之人的手，是杀人的手。

“为什么……”

三截教对于叛徒从未心慈手，而他的兄弟曾绍紫掌的恶雪堂其中一项任务就是罚叛教之人。他曾见曾绍紫为了问情报将铁钉打叛徒的天灵盖，一节一节掰断叛徒的手指，得到情报后毫不留情地折断叛徒的脖颈，他忍不住想象自己死在兄弟手中的情形，竟觉到奇妙的平静和安宁。

“或者你想等副教主亲自下令？”

旋即宋秋风忽然清醒，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多么可怕。

这话一问曾绍紫便觉自己落了下乘，仿佛自己是被负心的女，正在迫切质问离心背德的情郎究竟心落何。

曾绍紫接到副教主命令时不相信宋秋风会背叛三截教，背叛自己的信任，一厢情愿地认为只消回到教中，宋秋风与副教主说清楚误会，这背叛的嫌疑就消除了，但宋秋风的逃避让他不得不信这荒唐可笑的“误会”。

他不想失去宋秋风。

然而，当两人再此面对面，曾绍紫又情不自禁地下心，最多红着眶，抓对方衣领的手慢慢收。

如果是曾绍紫杀了自己，那未必不可。

的人群，以及完全不了解的亲人——他们极大可能抛弃了自己——他在害怕未知和抛弃，但在爷爷和余曲生的推动下愿意尝试，他不像余曲生，学不来后者江湖浮萍般的随心自在，他是需要扎土壤的树，而这“土壤”将会是他一生的执念。

宋秋风安静地望着他，似乎接受了命运。

曾绍紫沉默地起，握拳，抓住宋秋风的肩膀俯耐心说：“秋风你即便和副教主有嫌隙，也不可在此事上怄气。”

庆幸——为一个教派的叛徒——他无法接受自己这般弱，于是想要将这情绪发在送始作俑者上。

“你真的背叛了三截教？”

宋秋风曾跪于教主门前三天三夜，为牢房内受罚的他求情，而他肩上留有为对方挡刀的伤痕，这久未复发的旧伤如今隐隐作痛。

轻盈烛火轻微一晃，恍若被窗外窜而来的风惊扰，那手的主人也为情绪所困，猛然拉起床铺上的人的衣领，言又止，间些许恼怒的息。

曾绍紫松开宋秋风的肩膀，神情郁地问：“你不想与我同回教中？”

他渴望得到宋秋风的肯定。

说到底，曾绍紫也在信与不信中摇摆不定。

“大哥也无法留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