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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封存下窖,历时四个春秋,在深秋圆月之时取出,和亲朋好友同饮一坛酒,花好月圆,所以有春花秋月之意。”
连珩偏了偏头,饶有兴趣地发问:“花好月圆?寓意是好的,却并不适合此刻。”
段小双却道:“并非深秋,也不是圆月,王爷金枝玉叶,我出身贱籍,这花好月圆四字怎么凑都凑不成,更何况,酒而已。”
言谈间,段小双已经喝了第二第三杯,“王爷多心了。”
连珩微微一笑,应了下来,饮了一杯春花秋月,说道:“我府中养了虎和鹰,却只有一株兰花,乃是禹州进贡的山中绿松兰,和一般的兰花不同,即使疏于浇灌,任它风吹雨淋,它也不曾枯萎。”
段小双饮酒的手一顿,道:“王爷很想要它死吗?”
“不。”连珩放下酒盅,段小双又给他斟满,清酒晃荡,映着夜色苍穹,横云遮月。
“我只是想知道它因为什么而活。”
段小双眉毛一挑,说道:“世间草木如何活,它就如何活。”
连珩却摇头:“总归是不一样的。”
“一株花,一棵草,又有什么分别?”段小双的声音有酒意却无醉意,“参天的树木和墙角的苔藓,看到的难道不是同一片天吗?”
连珩不置可否,已经移开了目光,淡声道:“总有它的特别之处。”
段小双也点点头,缓缓饮酒,道:“王爷说是就是吧,说不定王爷的那一株花确实与众不同。”
话已经说尽,连珩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非要说他想得到什么,他也不知道,或者这本就很难说清。
就像他也不知道段小双究竟是清醒还是糊涂,是一直不懂还是装作不懂,亦或是先懂了又要装不懂。
连珩确实有这样一株兰花,他却并不是个会侍弄花草的人。当时禹州一共送了三株山中绿松兰,此花只在禹州大山之中生长,十分罕见,据说盛开时会开出绿宝石一样的花朵,幽香阵阵,数月不散。
这三株兰花一株留在了皇宫,一株到了连珩的府邸,还有一株到了御史大夫梅应雪的府邸上。
连珩和他交际甚少,可在花期将近时听闻,梅应雪府邸上的绿松兰开花了,还引得不少人去看。
可他的那株兰花,毫无动静。
即使它后来开花了,在连珩心中它已不再特殊,自那以后,连珩再也没看过它一眼。
可有一天,在一场暴雨之后,他回府无意间一眼,他再次注意到了那株兰花。
沾满泥泞和雨露,叶片翠绿,茎叶纤细,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它摧折,但是风来雨往没有将它折断,未来的骤雨狂风或许也不会。
连珩心里兀然地又冒出一点怜爱的念头,很快又被他掐灭。
被他抛弃的东西,他绝不会再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