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太后来崇昭殿闹事，程祯总是睡不安宁。纵使一众太医从栾州回来立ma将程和的状况事无ju细地禀报了，他反复追问也没有任何破绽却仍是心中不安，总怕相里姯趁他不备又对程和动什么手脚，tou风发作得愈加频繁。

他早该想到相里姯会对程和动手，每每回想起如何被那女人拿nie着在三年前的秋祀时亲手把毒药喂进了弟弟嘴里，他就恨得想把她连同自己一起活活掐死。他总是zuo梦，梦到程和因为自己chu了意外，xing命不保，有时是因为那一碗血燕，有时是因为别的，但无论他zuo什么都无法挽回弟弟因他而死的结局。

唯有程和留宿崇昭殿的那一夜，他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听得见他临入睡前浅浅的呼xi声，摸得着那一shen硌得他胳膊疼的病骨，程祯多想就那样永远将弟弟留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时刻确认他平安无事，但是他不敢。只因他那该死的gan情，会害得程和离他越近，就越危险。

四年前他刚刚坐上帝位时，相里姯的野心还未彻底暴lou，他还能施展作为一国之君应有的才干。太宰岑伯群遭人弹劾滥用权力扶持宗族专政、坑杀异己，他果断下令将其禁足太宰府，停职严查。不料翌日下朝后，嘉德殿书房的镇纸下压了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上书，「琼华gong午寐的永文王属实令人心驰神往」。

短短十七字，像剖开他的百会xueguan入雪山之巅千年冰封的暗泉，浇灭了年轻帝王的意气风发，浇得他浑shen彻骨冰凉。

这是岑晰遣人送来的吗？他是如何知晓此事的？除了他，还有谁，还有多少人知dao？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教程祯怕得发抖，让他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他更怕有人看chu端倪问他信上写的是什么，来不及思索就将信纸焚了，摆驾凝霞gong，找相里姯对质。

“那信是谁的主意，你的，还是岑晰的？”将所有的gong人关在殿门外，他咬着牙，几乎在低吼。

“什么信？”程祯来前相里姯正用玉石打磨指甲，见他如此阵仗进来却丝毫不慌，仍不jin不慢地nie着那ruan玉片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连tou都不抬。“皇帝这么慌慌张张地闯进来，莫不是人都急糊涂了。话要说清楚哀家才能听明白啊。”

“别给我装傻！！”

相里姯yanpi一撩，将ruan玉片放下。“既然都看到了，还来问哀家作什么？皇帝也是个明白人，自然知dao那是什么意思，该怎么zuo。”

程祯气极反笑：“朕大可告你胡编luan造。”

“是不是胡编luan造，皇帝自己心里清楚。”相里姯满不在乎，“更何况，那是不是真的，对听者而言重要吗？zuochu这等违背天理人lun之事，就算万子万民不敢对着shen为天子的你指指点点，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够淹死他程和了，你说呢？”

“——你这个毒妇！有什么事为什么不直接冲着朕来？！这么多年来，子雅他何时招惹过你？！”

“毒妇？”相里姯大笑，“皇帝，你应该gan谢哀家才是。不仅当年侍女告诉哀家时没有揭穿你，如今也宽仁地给了你一个选项。再说，哀家一个手无缚ji之力的shengong妇人，如何能敌得过shenqiang力壮的皇帝呢？自然要用些事半功倍的手段了。”

只站着都快chou空了程祯所有的力气，他扶着桌角的手青jin贲张，止不住地发抖。“……你想朕怎么zuo。”

“不再追究伯群与其宗族的一切罪名，”年轻的太后冷冷dao，“并在你那好弟弟下一次进gong的时候，亲手把这个给他喂下去，乖乖zuo个傀儡皇帝。”

程祯看着她拿chu的琉璃小瓶，其中装着少量烟紫se的药粉。“这是什么？”

“好东西。”相里姯又换上了一副渗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