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珠慢慢步上石阶，拂开积雪，推门唤了一声，“纪飞。”

纪飞看着她笑了一声，声音微哑，“对了，郡主怎么过来了？外这么冷，若有什么事遣个人来说一声就好，何必亲自来？”

他十分讶异地看着她，眸中神sE复杂，语气非常缓慢，“多少年前的旧事了，郡主怎么突然又再想起？”

纪飞仿佛猝不及防，突然遭了一记雷劈，表情猝然碎裂，笑容顿敛，“郡主？”

她猛地摇摇，别开了脸，嘴忽然开始发颤，“否则，那样的话，我还能活吗？”

纪飞温柔的目光自她面上轻轻掠过，撑着手肘就要坐起，“连徐大夫都忍不住跟着跑过去说想要偷师一二。”

“我没事，虽十分难受，但还Si不了。”

姜云珠怔住了，她孤孤单单立在一座孤城之上，正是遍T鳞伤、疲力尽之际，却突然有人告诉她，是她错杀了。

“不，不要......我宁愿是他对不起我......”

细碎的脚步声轻响，他握着小刀的手停下动作，一抬，双倏地一亮，边蓦然牵起了一抹笑意。

姜云珠将门合上，把呼啦倒的寒风一应关在了门外，对他微微翘了翘嘴角，“怎么这么安静，侍候的人呢？”

“郡主是期盼我欺骗了你，还是......”

睫颤了颤，诸般念纷沓，她一抬手，cH0U他手中小刀猛地掷在案上，言辞略显烦躁。

母亲雷霆骤震，亲手布局，把所有人都安排了局中，却不知前因后果会怎样串联成线。

“那你是不痛了？瞎动什么，堪堪醒来，肩胛骨的伤可有挂碍？也不知好生歇息。”

“郡主！”

“那么，郡主是在期盼什么？”

姜云珠没接话，凝望他掌中竹笛片刻。

——她耽误了他的前程与时光，而这，却是他十几年来安安静静，独自忍受孤独的唯一方式。

纪飞独居的清净小院，萧瑟寂静，隔着一片细碎雪sE望去，唯见一缕薄薄昏h从窗纸透，其中灯光隐约摇曳。

“什么意思？”

“听讲药王被郡主请了回府，都偷偷瞧去了。”

有回正院，打发了随行侍nV，提着一盏琉璃g0ng灯，心不在焉地沿着僻静之走向了纪飞所在的院落。

姜云珠却没有笑，蹙眉许久，又唤了他一声，才缓缓开，“纪飞。”

姜云珠声音平淡，仿佛是夜风呼啸之声，掩盖了她声音中的颤抖，“你且告诉我，你当年有没有骗我吧？”

“嗯，旧事，确实是旧事......别张，我还能为了这旧事去上吊吗？”

“我这回......是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五年前你说你看到陛下、看到陛下与崔玲珑同榻相拥......可是确有其事？”

屋内一室清冷，纪飞正静静地倚在床，手里握着一把小刀，对着灯盏细细修着一支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