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小虎正与自家师父说话，突地听见帐外起了一阵动，显是有人擅闯大营，寇边城自然也听见了，眉心蹙得更些，：“去看看。”

“我也不想，但莽古尔泰未必不想，皇太极未必不想。”寇边城嘴角微微一勾，神闲气定，显是早已谋得而图得远，“这大宝法王舍利不仅能换来一纸盟书，倘若能以它引得后金宗族不和，内院火起，到时得利的更是我们。”

说是闯营实也不像。换下那鳞爪飞扬的飞鱼服，叶千琅下白袍素带一常服，腰间也未佩刀剑，听见寇边城唤自己，便也抱拳回以一笑：“叶某来向寇兄个别。”

“我不该瞒你，”实则方才月下一对视，心里就已通透了七八分，寇边城只当对方下这般不痛快是情人间的捻酸吃味，于是轻轻叹气，“我确实向皇上求赐了这门亲事，遂平公主也确实颇钟情于我，可现下情势危急，倘若我不瞒你，就凭你这里不沙的脾，只会平白误了自救的时机。”

帐外的守卫原先纵作齐整两列，此刻已将来人团团合围于中央，手中刀剑皆已鞘，却只是假作威势而不敢上前，倒是来人每近前一步，众军士就往后退一步，如此围而不攻你我退，直退到了将军大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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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寇边城不接自己的话，叶千琅又：“叶某已向皇上辞了官，明日就随魏公公离京，同去凤看守皇陵。”

“我看那块石平平无奇，远没传言里那么神乎其神，你重伤时我曾试图以它救你命，可丁神迹也没瞧见。”还以为这难得的一脸怅是为了甚么，心说原来就为了那块破石，单小虎不敢在自家师父面前托大，挠笑：“难师父你真信了那些传言，想靠这舍利长生不死吗？”

书不多，却也知历代明帝与朝堂内外的士皆以“无汉唐之和亲，无两宋之岁币”为傲，甚至几日前无意间与那木脑瓜的探郎漏了风，对方也如遭雷劈一般，当场失。

单小虎仍是不解：“既然鞑们都答应了，师父你又这般伤神是为什么？”

见寇边城走帐外，众军士方才往两旁散开，让自家将军与闯营之人打了个照面。

寇边城回眸看着单小虎，不答反问：“你不想？”

正是明月素影，眉鲜亮。

单小虎想了想，如实答：“我不想。这一遭我活得还算痛快，上不愧青天，下不愧父母，已经值了。”

寇边城看清了来人的样貌，眉心毫未舒展，边却已不由自主地噙起一笑：“叶大人。”

寇边城微阖长眸，神沉，面更是喜怒难测，如此沉默片刻，才：“你这是在我。”

“师父如此为难，可是因为那舍利现下在叶千琅手里？”见寇边城不声却神微凛，显是自己一语中的，当下笑，“我还以为是多大的难！能骗就骗来，骗不来就夺来，实在夺也夺不来，那就拿石、玛瑙之类的充充数得了，反正那些后金鞑又不是当日鹿临川自藏地请来的僧，想来也没亲见过舍利……”

“目下大明天灾人祸，百废待兴，莫说我夺帝位需外力襄助，纵是成事之后，我也需要时间。”语声从容肯定，华如绒，神态间竟有一派殿上天亦不及的帝王气象，“我需时间废除弊政、休养民生；我需时间兵富民、整饬边防；我需忍得这一时苟且，以换来后世两百年的盛世太平。”

“能相似七八分的赝并不难寻，可它牵系的是江山，是万民，赌本太大了，我输不起。”寇边城长叹一声，自嘲般摇苦笑：“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好像又输了。”

“在朝，你是公主驸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必竞相结；在外，你养寇自重，海内战事不止，便能先掌军权，再夺皇权，到时或挟天以令诸侯，或索崇祯帝禅位于你，如此名既正，言亦顺，寇边城，当日我曾赌你不能成事，而今看来竟是我小瞧了你。”冷溶溶的月下一双冷溶溶的眸，叶千琅面容平静，语声听来竟还

“后金虽答应与我结盟、助我夺位，可莽古尔泰不要金银女，不要城池土地，他要的是……大宝法王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