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无论是纪委还是检察院，都得于24小时音视频的监控之下，有监控就有约束，即使是犯罪嫌疑人也有法律赋予的不可剥夺的人权。

“那个……你不用担心，只是例行公事，”一对上盛艺，覃剑宇黑里透红，即刻便换了一副温情脉脉的态度，“就请盛长去宾馆坐坐，聊一聊。”

贪污受贿等经济犯罪不比一般的刑事犯罪，往往犯罪者社会地位更、犯罪手段也更隐蔽，在当今针对此类犯罪的侦查手段与技术设备尚不算完备的情况下，侦办这类案，就很看办案者的个人本事。项北是“铁汉柔情”那一挂的，靠的是德人心、温情化，但覃剑宇却是酷吏作风，活脱脱一个“当代来俊臣”。据传曾有位副级官员不堪他的折磨，讯问期间两次自杀，一次撞墙，一次咬腕，最后自己没死成，倒带着一伤残判了个死缓。盛宁一年前曾被借调省里，跟覃剑宇协同办过一桩大案，由于侦办过程还算顺利，覃剑宇没有发挥的余地，但盛宁知，这些传言不是假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一行人正要门，盛艺忽又开，喊了一声：“覃长。”

盛宁虽从不对自己承办案件的嫌疑人行“外讯”，但不妨碍他对这手段门儿清。本来么，这些人手执反贪利剑，本就手握着至的权力，而且还是省里来的，下手便更有恃无恐了。

墙上贴着的是用A3纸打印的八个大字，白底红字，铿锵分明：

瞬间心如雷，覃剑宇磕磕地“好”了几声，再回时，差左脚踩右脚，自己绊自己一跟。

“可能要去好几天，不过宾馆里东西都有，你也不用收拾了。”另一位年纪更长的朱姓纪检员直接上来搜了搜盛宁的，补充，“盛检，你也是反贪的，规矩都懂，不该带的东西就先给我们保了。”

“那个……找盛宁……”一向才捷的覃长居然结起来，“那个……您是他的……”

见对方回，盛艺冲其波转，微微一笑：“我弟弟就麻烦您多照顾了。”

但外讯就没有监控了。

“还好还好，”盛艺没看见弟弟脸上那一瞬间的迟疑之，还觉得庆幸，轻轻拍着心，“只是去宾馆坐坐聊聊，不是去纪委的审讯室，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我是盛宁的，你们为什么找他？”

然而盛宁心知肚明，到了这里，其实坦不坦白都不可能从宽了。

“我是省纪委监察室的覃剑宇，有几个问题还想跟你弟弟实一下。”人误我太甚，覃剑宇赶转注视盛宁，目光瞬间便冷了下来，“盛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找谁？”跟金庸笔下的香香公主似的，盛艺拄着拐杖起相迎，虽脚不便，但裙袂轻动间，仅凭貌就能喝退千军万。

手机、份证等随品一下就全被收走了。

真相跟盛艺的乐观想法截然相反，比起正儿八经被逮纪委或者检察院，外讯可怕得多。甚至毫不夸张地讲，常有涉案的机关人员一听“外讯”二字，轻则吓，重则心脏病发，当场暴毙。

“不是刚刚约谈过吗，还要去哪里？”这群人气势汹汹，盛艺顿不安，当即以护之态将弟弟拦在后，追问对方，“你们到底要带他去哪里？”

下了纪委的车，盛宁被两人架着、推搡着，走了星原宾馆的205房间。房间收拾得寸尘不染，但没有床、没有沙发、也没有电视，只有四面冷白墙、一审讯用的桌椅，毫无一丝人居的气息。

，长相也算英俊，一双单的漆黑睛更显得神十分犀利。他本想带队直接冲病房，可就在与盛艺四目相对的瞬间，又及时止步了。几个黑衣男人也都愣愣地站在了病房门，谁也没见过这样的人，于雄生的生理本能，他们都有些昏脑涨、动弹不了了。

“对，没什么问题，”阻挠纪委办案肯定不行，盛宁稳了稳自己的呼，冲了说，“你在家安心等着就好。”

不是纪委或检察院的常规办案地，而是原为省农业厅机关招待所的星原宾馆。这审讯形式，行话叫“外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