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后的第一天。高二一班。

教室里吵吵闹闹，过去同班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叙旧，有勾肩搭背的，有高声谈笑的。

肖默独自抱着沉甸甸一堆作业本分发，在课桌与课桌，人群与人群之间艰难地穿梭。

“诶呦——谁他妈挤我？”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骂dao，于是周围纷纷响起附和、嬉笑声。

“啊......对不起。”肖默瘦小的shenti夹在课桌与人群的feng隙间，下ba抵在怀里的作业本堆上，一只手正伸长了去递作业本。他闻言艰难地回转tou，朝背后来者不善的不良少年集团抱歉地笑笑。

这一回tou，怀里的作业本就纷纷跌落。

“班长？？”

“班长！！”

“小茉莉！”

“嘿，小茉莉！”

“鬼的茉莉哦，是你叫的吗？”一开始骂人的不良少年这时弯腰替肖默捡起地上的作业本，毫不客气地敲在调笑“小茉莉”的同伴tou上。

“谢谢你，先云。”肖默习惯xing地咬了咬下chun，用他惯常的那zhong，说不chu高兴还是不高兴的，带点为难的样子笑了。

姜先云愣了愣，高高抬起手，挥起作业本，朝着shen边的同伴一人又是狠狠一记，“都怪你们瞎嚷嚷，吓到班长了。”

“cao，不至于吧？？”

“有这么夸张吗？？”

“班长，我帮你发！”

“我帮你发！”

不良少年们一人一只手伸过来，几下就分光了肖默怀里的作业本，随即四散开来，嘴里各自luan嚎着作业本主人的名字。

肖默“噗嗤”笑chu声，“先云，都在新班了，我现在不是班长了。”说着伸手去够姜先云手里那本被蹂躏得够惨的作业本。

“那我不guan。”姜先云看着低自己两个tou的肖默仰着脸，伸长了手来够，脚下还有点一tiao一tiao的样子，gan觉chu一zhong钓猫的趣味。

“都听好了，这是我们老班长！以后都长点yan睛，别欺负人！”姜先云举高了手里的作业本，又抬高声音，朝着周围宣告。他念chu手里作业本主人的名字，懒洋洋扔过去，“你他妈不自己来领，还等着我们班长给你送过去？？”

总之作业本是chu1理完了。肖默在嘈杂声里微微红了脸，走到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坐定。

肖默的成绩很好，在原来的班级是班长，在现在的班级担任学习委员，老师很重视他，外加他视力不好，看黑板时要daiyan镜，却被新班主任安排在最后一排坐。

新班主任给肖默打过招呼，说“自有安排”，请肖默“帮个忙”，肖默想大概跟坐他邻桌的同学有关。全班同学都已到齐，要上课了，可肖默的邻桌依旧空dangdang的。肖默打开作业本，看到“100分”，才安下心来，从chou屉里拿chu下节课的课本，同作业本整整齐齐摆在一起。

课本翻开，停留在预习好的那页，肖默支着肘，无聊地望向教室门口，心tiao错失一拍。

他看见新班主任的背影，很客气地微躬着shen，不停点着tou。班主任对面是一个贵气的女人，站得袅袅婷婷，tou发和衣料在yang光下闪烁着jing1致、妥帖的光泽。这不算什么，关键是站在两人旁边，不，不是站，准确来说，是歪倚在教室门上，双手cha兜，一yan即看chu不好惹的那个男生。

不是吧......肖默无语了，呆呆望着教室门口chu神。

男生也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教室里边。

目光jiao汇了！肖默慌忙错开yan神。

男生年轻的目光里，有着久经场面的，懒散的优越gan......和一zhongyin晴不定的奚落与嘲讽。对视的刹那，好像毒蛇亮chu牙齿，倏地刺在人心脏上。肖默nie着自动铅笔，一下下狠狠戳在木质的桌面上，桌面被戳chu一个黑se小坑，笔芯断作几截。

凭什么......凭什么......

肖默在心里把班主任骂了一百遍。

“肖默啊，”班主任笑嘻嘻地领着人走过来，“这是新转来我们学校的许牧臣同学，你是咱们班学习委员，你带带他，你俩坐一起，好好相chu1。”

班主任是个不会超过三十岁太多的年轻人，笑起来yan角却早早有了褶子，过剩的笑意积在褶feng里，腻chu来。

“好呢，老师。”肖默悄悄一推课本，遮住桌面上难看的黑点，眯起yan睛，笑得安静乖顺。

“切.......”

肖默诧异地转tou，他发誓他听见许牧臣站在班主任shen旁发chu轻蔑的嗤笑声，他甚至gan觉自己被这家伙释放chu的，转瞬即逝的毒yetang伤，可是班主任这下笑得更快wei了，甚至亲昵地拍拍许牧臣的肩膀，“牧臣，看来你跟肖默很合得来嘛。”

从那时起，肖默就知dao，许牧臣这个人，是天敌。他不仅看穿大人们的伎俩，甚至看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