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打的罢，心里有微薄的藉。

铁灰的烟墨锭，卧在玉中，泛着雪亮的光，倒像是不世的名刀。其上萦绕的沉郁香气凝滞不褪，凭空地让人想到，在青帘最的贵妃榻，是谁轻声而笑。

墨君圣听了，不说话，只真心实意地笑了两下。他也觉得该用得用，不然百年后作古，好东西都便宜了谁去。

淮山君不动声地抿了茶。傅燎影究竟是不是墨斜安遣来的，是或者不是，在他看来都觉得有意思。

是夜，临的台上，习习的凉风沛然拂过，扬起层叠低垂的华幔，其上鎏金销银的锦绣随风势丝丝缕缕地游动着，烛光底下，似乎是辉映的盛世太平。

但又想到，如此贵重之，大约并不是特意送给他墨君圣，而是送给日后沧鸾墨氏的执首，心里又不禁淡淡落落地冷下来。

“谁，傅燎影？”淮山君在边角应了一手，“忙着呢，哪有那个闲工夫。”说着，又看向墨君圣，“之前看你倒不是不在意的？”

傅燎影还年轻，这年岁能经手浮阁的事，足以说明他的本事。墨君圣想着，并不耽误他在局面上一着抢断淮山君的大龙。

都说他和墨正安像，到底是哪里像呢？棋风杀如此之重，方才那一手，几乎把他的大龙钉死在了局中。墨正安走棋，从不会抢断大龙

墨君圣想着淮山君说以后自己会成为执首的话，他们的缘分并不会因为他回澜沧京而断绝。

“师尊没见他？”墨君圣随手落，在中盘打了个劫。

这样被夷幽珍之重之地递过来，手时，比金石更沉。待得要打开来看时，更是神肃穆，如同朝圣。

“就写‘天下太平’罢。”

那日的拜见被挡回去了，傅燎影竟也肯安之若素地待在住，说话事也是不急不缓的。城府有，手腕也不缺，看上去是个聪明人的样。不过么，很多时候若要办好事，宁愿要个懂事的，也不愿要个聪明的。

淮山君看着墨君圣。那样清冷冷的面容，眉目间像是轻笼着淡烟疏雨，丝毫不见艳，也薄，只有淡淡如樱的粉，衬着苍白如雪的肤，仿佛很没味，寡淡的很。但偏偏就是这寡淡，看了这许多年，犹嫌不够似的，一颦一笑，竟还能牵得心中微动。

淮山君看着他笑，明明是很浅淡的笑意，偏那清透的样，好像天云都匀在初生的曦光中，一片圆满。这样的清平之中，淮山君就着那砚台里的残墨添磨了，让墨君圣再写一幅字。

淮山君不以为意，拈起棋，不咸不淡：“定不错。”

淮山君可是太舍得了。

开始是不在意的，后来又有些在意了。

名刀、人，都是要人命的，怎能容得人不动心呢？

匣是由从中起历时千年的松木磋磨雕刻而成的，墨黑郁里，愈外愈加澄明，状若石英，形如髓质，名曰一寸玉。一寸玉盛着七尺魂，如此名贵，足以称得上是倾国倾国的宝。

想是近来才启用的家臣罢。

墨君圣依言写了。淮山君拿着那字，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说要给裱起来。

沧鸾世家里，格外受到重用的，总是那些办事稳妥的老人。与淮山君的来往，在墨氏里也算得上隐秘，当初送墨君圣时就是轻车简行，给的明目是为故去的墨正安斋戒祈福。

墨君圣看着淮山君落的位置，蹙了蹙眉：“名字是知了，却是以前也没听说过的姓氏。”

不就糟蹋了，你家那都什么臭习惯。”

可惜月晦暗，如此到底是少了几分情致。淮山君与墨君圣隔盘棋局静静对坐着，喝着茶唠嗑，说话间难免要提起一些事。

夷幽取回来的，说是一箱墨，其实只是一个不很大的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