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小镇中的酒楼，和当年王都内的自然无法相提并论，但胜在视野开阔，也算是这方圆十里内的一方好去chu1了。

午后的yang光穿过窗畔一棵葱郁的古树照在桌上，映chu金辉点点，韩非抿了口杯中酒：“可惜了。”

卫庄扫了yan桌上的酒壶：“可惜什么？”

两人今日来得迟了，便将早午膳一并用了，这会儿小二已将桌上的菜食收了，只留下一壶饮去大半的清酒，卫庄虽不好酒，却也清楚这酒品次不怎样，他都看不上yan，想来韩非只会……

“你说，这若是晚上，”韩非半真半假地抱怨说，“岂不是还能见着星星？”

卫庄没想到他这么说，但他早已习惯了对方想一chu是一chu，提议dao：“你要是想，我们可以一直待到晚上。”

韩非把弄着手上的杯子，想了想才说：“还是算了。”

卫庄：“怎么？”

“星星——”韩非仰tou将杯中酒一口饮尽了，冲他一笑，“我现在就已经看到了。”

卫庄愣了一下，韩非却只朝他笑，他心中一动，有那么一瞬脑海中只剩下韩非那双熠熠的yan睛，被人偏爱的gan觉总是好的，就是有些太好了，乃至于什么恩怨情仇，在这一刻都沦为了无关jin要的细节。

江湖上那些浮名角利，争个你死我活又如何？便是拿个“天下第一”的名tou，到tou来还不是只能走一个人的路，睡一个人的觉？

就这些，哪里比得上……

他这厢还没咂摸清此间的滋味，韩非笑了笑，伸手去拿桌边的酒壶，还yu为自己满上一盏。

卫庄的眉梢一动，yan疾手快地截住了他的手腕。

“你喝多了。”卫庄说。

韩非试图辩解：“我没醉。”

卫庄不听这人的鬼话：“没人说你醉了。”

“我们才在一起多久，一个晚上？”韩非眨眨yan，yan看卫庄将酒壶搁到了一边，“哎”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关，“你就这么急着guan我，是等不及想zuo……”

“看来是我想错了，”卫庄没给韩非把浑话说下去的机会，“有些人确实是醉了。”

他从前没有立场与那份心思，当然不guan，但还有一点更重要的，那时韩非shen上也没有六魂恐咒。

这些年里六国其他的公子王孙中亦有人中此咒，卫庄曾专派人打探，方知yinyang家的禁术凶险，中毒者每运功一次，ti内经脉运转就会加速毒发。韩非虽不会武功，但饮酒后血脉舒张，便与运功相似。

卫庄断不想冒这个风险。

韩非眯着yan看了他片刻，卫庄任由他看，两人大yan瞪小yan一番，韩非摊摊手，仿佛zuo了多大的让步一般：“好吧，既然夫人想guan——”

卫庄的眉梢一动：“你有不服？”

他决计晚上再跟这人算总账。

“哎，”韩非摇摇tou，嘟哝dao，“真不可爱。”

卫庄轻哼了一声，韩非忽然抬起手，越过桌子轻轻nie了一下卫庄的耳垂，卫庄一呆，韩非gan受到指尖传来的那点热意，心满意足地收了手：“这样才好。”

他笑得很开，眉目舒展，好像将周遭的光线尽数敛进yan底，叫人只看见那一双潋滟的yan睛。

卫庄的hou结gun了gun，将那些已到了嘴边的冷讽又咽了回去，韩非没有错过他的小动作，站起shen来看向窗外ju大的香樟树：“那时候我听你同人谈起‘镜湖医仙’，要是我记得不错……”

“哦，”卫庄勾chun一笑，“我dao那日的琴曲古怪，一支《凤求凰》不lun不类，原来是琴师尽顾着‘旁听’了。”

韩非chu口时就料到了会这样，易魂一事卫庄真提了，他反倒没了初时的尴尬，只把话继续说了下去：“若我记得不错，镜湖边上确有一位妙手，似是名为端念。”

他这般正经，卫庄也不再玩笑，如实dao：“端念已故多年，如今声名在外的是她的弟子，端木蓉。”

看来是早派人打探了一番，韩非心想，他很清楚卫庄是怎样的人，也很清楚当年卫庄就算是shen负重伤，也无外乎找点伤药自行调息，而这样一个人开始求医只能意味着……

思及此chu1，韩非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