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恕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拨开那些被浸的、已经熬过两的药渣。

那妇人被药童与周围人拦住，但哭：“半月前吃过药是好转了，可三天前突然恶化，我又将你开的药给他煎了几副，谁想到不仅没有好转，我今日晌午从山里完活回来，他已经躺在床上，连气都不过来！这泥盘街上谁不信你王菩萨？我连日来给他吃的都是你开的药，可却睁睁看着他没了……”

王恕怔愣着回不过神来。

异样的目光，顿时都落到了堂中这萧疏的影上。

这里面大多都是些草木的

可周满看见，王恕好像完全没看见这些。

周满在旁边拧了眉。

大夫开药都会给药方留作存证，怕的就是万一将来事好有个查证。

神农曾尝百草。

直到那妇人拿药方：“这就是你当日开给我儿的药方，且看看是不是你的字，难还能抵赖？”

王恕挨了打，脖上都被挠一血痕，还有些茫然：“他只是有些寒之症，半月前我给他开了药，不是已经好转了吗？”

这时药童孔最与尺泽才连忙冲上来，一个将王恕护住，一个去拦那妇人。

还好孔最拦在最前面，大声：“尝不甜咸苦辣便不能当行医吗？在此之前我们大夫从未过错！要给人定罪，总要讲个证据吧，你们把药方和药渣拿来！”

王恕张了张，似乎想为自己辩解，但又说不一句话来。

泥菩萨一个在参剑堂学剑却连剑一都打不过的，反应自然更是迟钝，只这片刻已经被妇人揪住，挨了好几下打。

这尊泥菩萨只是看着地上那已经失去了气息的小孩儿，整个人都在恍惚之中。

“是啊，这意思是病梅馆治死了人？”

大夫虽不用亲尝每一片药，可连甜咸苦辣都分不的大夫，谁敢轻信？

……

那妇人抬首，双目充满愤恨，竟：“你问凭什么？好，那我就告诉你凭什么！”

病梅馆外顿时聚了不少人，显然以前从未听闻过这样的事，都不由惊疑，小声议论起来。

果然那妇人见了王恕这般反应，底的泪一并落下来，已是伤心绝，丧的愤怒令她状若疯狂，嘶喊起来：“分不来，也不敢尝吧？那日你到我家中看诊，我为你煮了一碗面，但误放了两盐，你却一也没尝来！你是一个大夫，可竟分不甜咸苦辣，又怎敢开馆行医，为旁人治病！”

她说着，又扑到那孩上哭。

听者中顿时一片悚然。

“才四岁多，太可怜了……”

的王恕，悲伤便瞬间化作了怒焰，竟将孩尸首往地上一放，冲上来便揪住王恕，“庸医！都是你这个庸医！还我孩命来，你还我孩的命来——”

王恕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两块饼上，却是动也不能动一下。

“不会吧，两年多来，也从未过这样的事，王菩萨治不了的病都会明说的，总不至于把人治死。”

药童孔最却是满面怒：“我们大夫在泥盘街行医也有两年，平日里周济布药，连门的乞丐他也一样医治，一直以来从未过什么差错，街坊邻居都是有目共睹。你凭什么说是他开错了药，害死了人？”

孔最不相信王恕会错，自然会要药方。

“那不是垂柳巷的孙嫂吗？丈夫死了两年多，靠她一个人养活孩，前几天还好端端的……”

孔最拿过那张药方看了，确系王恕字迹。

周满心中便忽然升起一不妙的预。

她竟直接走医馆，到外街面上一看。

同时有街坊端来了熬药的药罐，将里面黑乎乎的药渣倒在桌上一张白纸上。

这变故来得突然，周满都没太来得及反应。

门外便有个卖炊饼的小摊。

妇人径从小摊左右两边各取了一块炊饼，拿来便举到王恕面前，一双底蓄满了泪：“这两块饼，一块甜，一块咸，但请王大夫告诉我——哪一块是甜，哪一块是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