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可小心些。”赶车的老翁回来，方才净瞧见那昏迷的少年长什么样了，没仔细瞧这姑娘，而他此时这么一细看，便着实吃了一惊。

日在天边越发浑圆泛金，他们好不容易下了山，折竹却忽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商绒想扶他没扶住，一块儿摔在了雪地里。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在被日光照得泛黄的山上，她望着那车上静躺着的，一动不动的影。

“好，我会很快的。”

老翁话还没说完，便见姑娘已下了车。

“伯伯，我……”

车在堆满积雪的泥泞山上晃晃悠悠，商绒从未坐过这样奇怪的车，她拘谨又害怕地扶着木板的一侧，跪坐着动也不敢动。

这动静引来了山上赶车路过的白发老翁的注意，他探着在不远张望着，喊了声：“女娃娃，这是怎么了？”

折竹没多少说话的望，穿好外袍便迈着略微虚浮的步往外走。

“那就换衣服。”

“也不知你哥哥这是生得什么病，镇上离这儿倒也不算太远，老汉我这就送你们去，别耽误了他治病。”

也许如今真正不安全的，就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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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们可是兄妹？”

商绒心里挣扎许久，耳畔的风声已不清晰，她失神地盯着他的面庞发呆，脑海里却是弥漫的雾，漂浮在满池血里或红或白的，以及……一女的尸，她睁着空的，死不瞑目。

那屋里除了满柜的布旧衣，也有几双女的布鞋，只是大了不少，她穿上本不好走，只好又换回自己的鞋。

商绒魂不守舍，迟钝地，她甚至没去多看车上的少年。

绝不。

山间的风凛冽发寒，得人耳廓发疼。

“谢谢伯伯，我们会付您车钱的。”商绒到了声谢，心里却在想着，就这么将折竹送到医馆里去是否安全。

商绒看他将门的死尸踢了去，随即靛蓝的袍角于门槛一晃，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回看向柜里积灰的衣裳，她苦恼地皱起眉。

没有什么比逃离更重要了，如果回到那里，你就是连死的自由，也没有了。

“诶姑娘……”

商绒一怔，随即她摇摇，说，“不想。”

商绒，不要再想了。

商绒的手地攥住裙角，细微发颤，她还没回过神，便已经先开了：“停下！”

商绒不知已扶着受伤的少年走了多久，薄底的绣鞋本就磨破了，此时又浸了雪，她走的每一步都冷到麻木。

车吱吱呀呀的声音远了，商绒盯住自己发红的右手手掌，她忽然抬起，漫漫日光很刺。

“伯伯，请您帮帮忙！”商绒没办法将折竹扶起来，她闻声回，便焦急地喊。

商绒想到这儿，她心里的担忧更甚，她沉默地盯着尚在昏睡中的少年，心里不住地想，无论如何，她绝不能被凌霄卫发现。

“若你是逃的，你走时的装扮一定被人熟记于心，难你想下了山就被找到？”他将竹榻上的衣袍拿起来也抖了抖，灰尘在晨光里颗粒分明，他的眉隽秀疏淡。

也许，山上的那些人死了，就不会再有人追杀他了，即便有，他这么厉害的人，也一定可以脱的。

也许还有在追杀他的人，而跟随圣驾的凌霄卫也一定还在寻找她的下落。

在老翁停下车回疑惑地看向她时，商绒将自己从绣鞋上扯下来的两颗珍珠老翁的手中，“我遗落了重要的东西，烦请您先将我……哥哥送去镇上的医馆，我找到东西再去镇上寻他。”

这一对儿少年少女，怎么一个个都跟那神仙托生似的。

她忽然就一儿也不好意思生气了。

也不兴。

老翁真听她这么答也没多怀疑，只用手中一截鞭了一下黄，在辘辘的车声中，他放大了些自己的声音。

大黄的尾一摇一晃，在她走神时一下打在她的胳膊，她吓了一，险些掉下车去。

他心里有些狐疑，什么东西能比得自家哥哥命重要？但瞧车上的少年还昏睡着，他也不敢多耽搁，怕误了治病，便，“镇上的康平医馆是老汉我常去的，那儿的大夫好着呢，你赶寻了东西来，这里村多，这会儿日正，去镇上赶集的人也多，你一准儿能再遇着赶车的！”

虽是这么问，老翁心里却思忖着他们两个人眉是一儿也不像的。

而商绒听他这话，低看了一双闭的少年，她发现他的剑从腰带间来半截剑柄和沾满血的穗，便连忙将其再往里了，她抬发现老翁此时没回，便松了气，轻声回：“是的伯伯。”

否则，他也不会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