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若是不动鞭，或是轻了力，莫说是跟着你们的十七护法离开栉风楼，”苗青榕在玉座上冷笑，“便是要在楼中好好地待着也是不成的，你们的归宿，只能是血池。”

“他的事，又岂会件件都说与我知？”苗青榕好似被什么刺痛，她坐直来，柳眉一竖，“我又是他什么人？”

再后来栉风楼生变，她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他亦非曾经的妙善。

后来再遇，她又被人骗光了钱财，在小破庙里挨饿受冻。

再不会疼的人，受了伤也会痛苦。

但人数却只能控制在十人之内。

但苗青榕怎么可能会让他死呢？他若死了，妙善的仇，就没有人可以报了。

何况，栉风楼中的鞭刑极为严酷，历来也没有人可以从那一百鞭下活着离开。

“刘玄意死前，曾问我一句话，”折竹不笑时，连他尾那颗小痣也是冷淡的，“他问我，我是不是你与妙善士的野。”

少年一儿也不在乎似的，说着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啊”了一声，又，“还有十五哥，我也要一并带走。”

“好。”

“你既已经猜了这答案，又何必再来问我？”

那人膛起伏，撇过脸，用足了力气甩

苗青榕锐地察觉他话中的几分意，“你难忘了你师父的遗言么？玉京，你绝不能去。”

“何事？”

苗青榕天生一张温柔情面，此时也看不什么喜怒。

“我的人我要带走，”

“妙善士十六年前绝迹江湖，最后现的地方是在业州神溪山，而我与师父张元济在神溪山十年，楼主你说，我的师父是否便是刘玄意中的妙善？”

那沉重的大门合上，这空旷的厅内一时只余那黑衣少年与玉座上的女人。

耳畔的鞭声不知为何令他心内开始煎熬，他见那少年浑浴血，可他也只能站在这里，静静地看。

厅中众人忙垂首应声，极为迅速地退门去。

少年嗓音冷静。

栉风楼树敌太多，但她那时她因父亲将她一直束在楼中不许她去，便与父亲赌气，不肯勤练武功。

她一定会喜吧？

空旷的厅内灯火幽微，少年的脸半遮于一片暗淡的影里。

提起刘玄意这个名字，苗青榕眉间添了几分厌恶，但她再凝视少年的面容，又不由轻声笑：“怎么？你难不成真信了他？”

第十五瞧不惯他们磨磨唧唧的样，大约是这少年真的守约要助他脱离栉风楼，他此时眉目都是笑的，提着鞭便上前去：“只是五十鞭，你们若打了，他也不会死，但若你们不打，你们可就要死在血池了。”

那时这少年空有一卓绝的内力，却囿于无法知疼痛的奇症，他之所以会答应她栉风楼，便是要在她楼中的血池里一遍又一遍地让自己数清人上有多少块骨，又有多少的命脉。

苗青榕边的笑意收敛，片刻，她哼笑：“我自然生不你这个天生的坏。”

她没见过太多世面，一朝得以偷跑楼，便很快被人捉了，幸而得一年轻士所救。

“近来琐事繁杂耽误太多，我尚有一事，还未问过楼主。”

“十七，你不该来。”

姜缨等人在厅内握着手中的鞭却迟迟不敢动。

可他始终，看不到她的心意。

折竹嗤笑，“我若真是你生的，我会很遗憾的。”

妙善，曾是侠济天下的妙善，那时苗青榕还不是在血雨腥风中杀伐果断的栉风楼主，她尚在她父亲的庇佑下，一个十几岁的天真少女。

“我若信他，今日便不会问你，”

“楼主这是何必？”

“楼主既什么都不知，那我便只好自己去寻个究竟了。”

“小十七……”

被唤来执行鞭刑的五十人无一例外都是跟在十七边三年的杀手，此时听了楼主这话，他们面面相觑，却仍旧动不了手。

苗青榕盯着他。

苗青榕手肘撑在扶手上，她歪着倚靠着枕：“十七，你已十六岁了，我也没必要瞒你些什么，我识得他时，他还是天机山的妙善，还未断了臂膀，也还没有将你这没人要的坏捡去养。”

若是用它们给她编丝绳，

“你不知他为何断了臂，也不知他为何要隐居神溪山？”折竹不动声地审视苗青榕。

他唤了一声，想要去扶，却听见少年气弱的声音：“还有吗？”

折竹与她相视。

那年轻士给了她一个馒，又请她吃了一碗面，她少年情窦初开，便一意孤行地跟在他边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