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人看云，山下人看山。

“话说回来，假使数月过后，那味虚丹还未炼成，观云也未见成效，届时又该如何？”钱寅看向山外远山，一时有些语。

醉汉骂完还不解恨，掏腰间竹板，缓缓走回屋舍，四周打量一番，却见那几个学生摇晃脑，并无半分神，又悻悻将竹板揣回怀里。

景将近，可自家这小师弟的境界，何时可破。

村落里有位五官周正俊郎的醉汉，缓缓走屋舍，看向南公山巅，骂，“真他大爷的笨到没边了。”

“好生修行，早晚能成，甭成天想些没谱的事。”胖拍拍少年脊梁，“山上学阵法的有，学奇门遁甲的亦有，如今又多了个学大枪的，不行就换条学学，你小岁数还浅，慢慢磨，又不着急。”

当个教书先生，似乎也不赖。

总不能白吃那些个烤兔。

海时时而动，就算有散落于各的微末剑气，也是跟着云海时时转，况且隔着如此之远，怎能看个分明？”

“看多了，应该就能记住些，笨人总有笨法，指不定无需虚丹，我便可借此踏二境，还凭空得来师父剑气一二分真意，那才是赚得大发。”云仲倒也不藏掖，数日以来观瞧云海，虽说瞧得两发酸脖颈僵直，可的确剑时候威势增长了几分，心越发笃定这云海看得值当，故而即便钱寅稍浇了些凉，亦并不打算止住。

无论吴霜还是柳倾，都晓得钱寅最膈应开导旁人，讲理时候，也只不过是耐着听罢完事，不得左耳还未右耳便已，可这些日破天荒听了一回理，讲了一回理。

山巅风急，乍去回首，来去肆意，然唯有少年盘坐，向下凝聚往复的云海望去，看到双目酸胀时候，便掏枚酒葫芦，上两，任凭秋湖作威逞凶，而形不颤。

钱寅这番话也不见得有谬误，如此多年下来，吴霜的确斩了无数回云海，可怜南公山这片巍巍云海，叫吴霜两柄剑搅了不下千百次，以至于丝丝缕缕剑气皆是嵌云海当中。可终究是微末至极，再者云海变幻，寻常人力，怎可相隔极远，瞧见当中如蛛丝一般的细微剑气。

钱寅起，比量比量云仲板，撇嘴叫，“再过两年你这量估摸着就得比我上许多，哪有个这么的童，万一长得壮，跟个门神似的杵在一旁，谁还敢来算命，我这偏门生意，便彻底叫你毁去了。”

钱寅却是打定主意，如若云仲可顺利破境倒好，要是迟迟不得破，就算他这当师兄的困在丹房当中一日不得，也得把这虚丹捣鼓来。

“切莫辜负了这一番江湖行。”

云仲神显然顿了顿，随后故作轻松，“那就劳烦师兄们提携喽，实在混不个名堂，就得帮着二师兄擎幡了，毕竟走江湖算命时候，缺个童，也能跟着混几两碎银，总不至于饿死吧。”

胖抬步而去，走得潇洒，却是不由得咬了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