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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月勾,“知知,往上抱一点,我想挨着你的脸。”
“抱不了那么高,你也受不得风。”
风是从她的背后来的,她用背帮它完全挡着。
言澈想将铜镜变大,为她挡风,可它不能,甚至连发出声音都那么艰难,它说:“那……挨着脖子。”
和白栀说话,他多半会用祈使句,但没力气了,多说一个字都好累。
白栀把它的身体向上,它便用脸蹭在她的脖子上,然后说:“很久以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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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顿了一下,它才又说。
“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一只狐狸。”
“长得像你现在这样的狐狸么?”
“嗯,和我现在,一模一样。”
是六师兄很重要且喜欢的朋友吧,所以才会这么虚弱了,也要用幻形术法变成它的样子。
白栀摸着它的断尾问:“它的尾巴也是这样么?”
“是这样……原本,它可以生出九条尾巴来的,但在少年时,断了一条,接补回去后,又斩断了另一条,便再也无法生出剩下的尾巴来了。”
“六师兄的朋友是九尾狐?”
它的尾巴卷在她的手腕上,毛绒绒的质感很舒服,手腕也很快就因此暖和起来了,尾巴尖儿的毛发是纯金色的。
言澈应着,问她:“嗯,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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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说:“三尾已经很漂亮了,若能生出九尾,应该会更好看。”
它先开心的笑起来,又缓缓睁开眼睛,也看向自己的尾巴,语气失落里纠缠着忧伤。
它说:“是啊。”
一尾一生。
增出的不仅仅是一条尾巴,还有更进一层的法力、寿命、美貌。
如此重要的东西,怎能说断就断。
白栀问:“它的尾巴是怎么断的?”
“第一条是被人斩断的,那时年岁太小了,不知人间险恶,被人骗了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的被那人切了尾巴,还以为那人不知道呢。”
“不知道?”
“嗯,所以问那人把尾巴要回来,跟他说它不能失去尾巴,也许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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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还给它了吗?”
“没有。他们将那条尾巴吃了。”
白栀惊讶的:“吃了?”
“是啊,吃了。”
如果拿去做了法器,炼化丹药,都能造出极品至宝。
可偏偏那就是个愚昧无知的人,把尾巴吃了。
能进补些什么呢?
什么都补不了。
它下锅的时候,就已经和普通的鸡鸭肉没有区别了。
那样珍贵的一条尾巴,断开的时候让它受了如剜心之痛的尾巴,就那么被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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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丢在它的面前,被煮出来的肉味儿还在呢。
它开始呕吐,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发抖,说不出话来,脑袋都晕的要命,看见的一切都在晃。
“然后呢?”
“然后我……我的那位朋友,将他们杀了,也丢进锅里煮了。味道真臭啊,我的朋友站在锅边,又觉得反胃,跪在地上干呕,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能吐出什么呢?
该吐出什么呢。
为了能成功斩断这条尾巴,饿了这只从幽谷里跑出来的小狐狸六天,只能吐出点儿酸水来。
它跑啊,跌跌撞撞,又漫无目的的乱跑,不敢回幽谷。
为了能出来,它封了自己大半的灵力,但这么一来,所有别有用心的人就都能轻而易举的制住它。
原来它向往的幽谷外的世界,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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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狼狈的四处逃窜,原本是幽谷里顶漂亮的狐狸,但那时浑身脏得像人间的流浪狗。
也不知自己又辗转到了什么地方,它拖着自己的四条尾巴,藏在稻田里。
天还没亮的时候,耕种的人就会出来,它要在那之前离开。
然后一直藏着,熬着,到人们回去休息时,再藏回去。
麦子长得越来越好,扎的它的身体很痛。但它无处可去,甚至因为过于虚弱,无法打开回到幽谷的通道。
……好像快进主城了,风没有那么大了。
言澈睁开眼睛,看过去。
白栀的手在它的额头上轻轻抚摸着,“我们就快回去了。”
“嗯……”
“那它的第二条尾巴,是怎么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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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轻笑起来:“我还没讲到呢,知知。你总是这样听故事。”
“六师兄从前可没给我讲过故事。”
“是吗,我忘记了。”
它又闭上眼睛,用脸一下下的贪恋的蹭在她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