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的泪毫无预兆地了下来。

“江老板，有消息了。”侦探的声音透着兴奋，“您哥哥刚才在云城南街的工行取了五千块钱，用的是不记名存折，但摄像拍到了。”

江念伸手，轻轻去他脸上的泥灰：“跟我回家。”

肺炎，需要住院。

郑毅的僵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郑毅心里那扇闭的门。

“郑毅哥。”江念开，声音沙哑，“我找到你了。”

两年了。

他不知，他取钱的那一刻，千里之外的北京，江念的手机响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声在嘈杂的工地上并不明显，但郑毅却像是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

郑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念……念念……你怎么……”

“得送医院。”他说。

江念把郑毅带回酒店，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洗澡。

两年不见，他的郑毅怎么会变成这样？

郑毅的嘴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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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郑毅没有反抗。

“对不起……”郑毅哽咽着，“对不起念念……”

江念没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披在郑毅上，然后牵起他的手。

他瘦了，黑了，背有驼，穿着沾满泥灰的工服，蹲在一个角落里，端着碗大吃饭。

郑毅摸了摸老人的额，得吓人。

“我叫小……病了，没钱买药……”女孩低下，“我捡瓶卖钱。”

浴室里，郑毅站在淋浴下，任由温的冲刷。两年的疲惫和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随着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江念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晒得脱的脸，看着他糙开裂的手，看着他里的震惊和慌。

他想起江念七岁那年，也是这么瘦小，也是这么可怜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江念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

但他不到。

“慢吃，别噎着。”郑毅又拿自己的壶。

“你在哪？带叔叔去看看。”

女孩接过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然后小声说：“谢谢叔叔。”

女孩带着郑毅来到附近的一个窝棚。里面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太太，咳嗽得很厉害，脸蜡黄。

郑毅的心狠狠一揪。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

“我怎么找到你的？”江念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因为你心，因为你善良，因为你看不得别人受苦。”

江念几乎要绝望了。

江念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地址发我，我上过去。”

这两年，他以为自己在对的事，以为离开江念是对江念好。可现在看着江念憔悴的脸，看着江念里的血丝，他知自己错了。

“没钱……”女孩哭了。

“我们回家。”

郑毅了押金，又给女孩买了吃的，这才离开。

那个老男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用手机，不用银行卡，不坐需要实名制的通工，甚至不去需要份证的旅馆。

他无数次在夜惊醒，哭着喊郑毅的名字。

大错特错。

正是午饭时间，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蹲在空地上吃饭。江念一就看到了郑毅。

江念连夜飞往云城。第二天一早，他照侦探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工地。

两年的思念，两年的压抑，两年的自我折磨，在这一刻全爆发来。

“你取钱的时候，银行摄像拍到了。”江念说，“我找了你两年，郑毅。整整两年。”

整整两年，他找遍了半个中国，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了上百万，都没有郑毅的任何消息。

现在，终于有消息了。

郑毅想起昨天那个小女孩，明白了。

他无数次想放弃，想也许郑毅真的不他，真的想摆脱他。

离开郑毅的他，就像鱼离开了，一天也活不下去。

江念走来，拿起浴球，挤上沐浴，开始给郑毅搓背。

他呆呆地看着江念，像一尊石像，连呼都忘了。

郑毅转过，用力抱住江

郑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等着，叔叔去取钱。”

“郑毅哥。”江念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漉漉的背上，“我想你了。”

他回到工地，从床底下翻那个存折——里面是他这两年攒下的三万块钱。他取了五千，带着女孩和她去了医院。

郑毅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