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来临，丛笑频繁chu入图书馆。这天，当他沿着青灰se的石阶从上往下走时，看见赵辛颐就站在一颗苍老的梧桐树下。

“找你不容易。”赵辛颐又把tou发剪短，看来他的目的已达到了。丛笑避无可避，只好和他在寒凉的步dao上并肩走了一段。

“你怎么知dao我在这？”

“你们专业的课都停了，你又没回家……我也上过大学，我只是蒙对了。”

“你怎么知dao我没回家？”

“这也是我来的目的。”赵辛颐摸了摸下ba，“安娜说，梅寿宁邀请她去家里吃晚饭。她有点jin张，让我作陪。”

“啊……”

yan前的景象一下灰暗了，凋敝的柏叶在空中停滞几秒，才继续往砖石地面上落去。为什么树叶总是形单影只，它们没有伴侣，难dao是因为它们不正常吗？丛笑愤恨地思考着——终归要落到泥里。

“我总觉得，你也该在场。”赵辛颐走在他的右侧，突然凑过来。丛笑被吓得退了一大步，对方却轻松地笑起来：“未经你的允许，我绝对不碰你。”

他指着丛笑略微zhong胀的耳垂：“找了个年轻的？”

他医生一样的提问方式让丛笑gan到自己不能撒谎，于是轻轻点tou。

赵辛颐缓慢地眨动yan睛，他的上半张脸教养良好，下半张脸却呈现chu一zhong不受控制的样子，好像tan痪似的。丛笑看见他背后无数枯叶扑棱棱飞舞着，灰沉的天空一动也不动。

他也不笑了，平淡地说：“这样啊……”

这次会面使丛笑陷入了胡思luan想的淤泥中，如果不是宋煜明时不时叨扰，他恐怕就此沉没了。好在宋煜明很年轻，自带向上生长的惯xing。他本来就比丛笑小两岁，对待生活的独特方式又使他无限向孩子的方向靠拢。

宋煜明也是学生，在城市另一tou的大学里上课。一般在每周的末尾两天，他会开着车来学校找丛笑。华丽跑车像树林里的鹦鹉一样xi引人们目光，他也每次都收拾的很俊朗。只是不同于外表的招摇，宋煜明大bu分时候都沉默，偶尔也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在学校的一dao偏门，他突然说：“丛笑，你知dao那些车ding上放水瓶的，是什么意思吗？”

丛笑无知地摇摇tou。

“放不同的饮料瓶子，代表不同价格。如果有女孩觉得合适，就上他们的车，被他们带走。”

宋煜明挑着眉问他：“你想拿一瓶吗？”

“会挨骂吧。”但丛笑跃跃yu试，这zhong被人挑选的情状使他愉悦。他下了车，径直走到一辆敞亮轿车前。

车玻璃镀了mo，看不清里面人的长相。丛笑nie着水瓶，无辜凝视窗上自己的倒影。司机降下玻璃，一张极其平凡的面孔，因为毫无记忆点，反而平常得有些特殊。

“同学，你什么意思？”

丛笑濡shi嘴chun，louchu无比失望的表情——好像被抛弃在福利院门口的孤儿一样——然后把水瓶放回车ding。在他转shen离去时，shen后突然an了两声喇叭。那司机或许自己都不知dao为何这么zuo，但他打开车门，窘迫又期待地说：“上车吧。”

丛笑立ma换了副脸se，冷漠地对他摇tou，钻进另一辆车里。宋煜明发动汽车，带着他们liu畅地驶上大路。

“好玩吗？”宋煜明伸手摸着他的脖子，温热的脉搏在掌心下突突tiao动。“他今天晚上要想着你luguan。”

“我已经忘记他长什么样了。”丛笑说。

“玩弄别人的gan觉，很不错吧。”

一zhongqiang烈的情gan突然向他们袭来，丛笑渐渐从充满戏谑的幻象中苏醒，呼xi一点点凝固了。宋煜明停下车，从侧边凶狠地吻着他：“你该gan谢你妈妈，把你生的这么漂亮……mei丽能为很多事买单。”

他们跌跌撞撞上了电梯，直到宋煜明在口袋里摸chu钥匙，丛笑才意识到：这是他家啊。随即，恐慌袭来，他极度结ba地询问：“你家、家里还有、有别人吗？”

宋煜明只以为他被吻得chuan不上气，于是在这张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没有，我搬chu来住了。”

房间漂亮得像个样板，暗se地毯一直向着走廊延伸。丛笑无意中观察着天hua板——酒店的吊灯通常亮晶晶的，却总是少了一两颗灯泡，灯上便有几个黯然的沉寂的黑点；装在人家里的灯可能换过灯泡，灯罩微微发黄还能看见里面一圈刺yan的yunlun；宋煜明的家是jing1装入住，房地产公司统一pei备了坠着玻璃块的水晶卧灯。片片碎光在他yan前不断摇晃，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来将他们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