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不需要他回答，只是勾着他的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地絮叨，好像只要他在说话，他们两个之间就不显得像陌生人一样：“明天你帮我批了吧，好不好？我明天得去一趟军，争取晚饭之前回来。你要是有想吃的菜就让厨房备好材，我晚上回来给你。”

“……”

他们亲得浑然忘我，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米兰觉得再看下去恐怕就要成为帝国三百年来第一个血压的雌，手里不自觉地了皇后的手，低声：“我们回去。”

米兰在时确实是事必躬亲，帝国的大事小事都必须在他下过一遍才能施行，然而皇帝远征，手下自有一批勤勤恳恳的政务官替他卖命，真正有争议的提案政事厅有权独立理，报到他面前的东西就写个已阅和可行四个字的事情，他不懂有什么可批的。

他朝皇后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牵着他的手慢慢踱步过去。那光亮随着行人的走近被放大了无数倍，室内明亮的光线穿过玻璃，与遥远的月光织一个格外闪耀的光圈，季瑾和夏琛坐在园的长椅上，各握着长绳的一边，挨在一起亲密地谈。

皇后：“……”

皇后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视线却向左前方看去，凝视黑暗中那间格外明亮的偏殿。米兰行压抑下自己的火气，辨认他看向的是鸢尾殿，后院更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在。

他讲故事的时候语气也不疾不徐，季瑾却听得咯咯直笑，脚下一时了分寸，秋千向外一个好大的弧度，差把夏琛甩去，幸好季瑾及时刹车，不然夏琛那张完无瑕的俊脸可能要与磕碜的地面亲密接。犯了错的雌虫又忙着歉，可是雄虫并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地对他微笑，一只手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压下来，亲地吻了上去。

这个姿势下秋千不能得太，季瑾长，有一下没一下地着地，带着秋千慢悠悠地晃。米兰听力好，从被风得零零碎碎的语句中听夏琛大概是在和季瑾讲他和林思源小时候的整蛊玩笑，那是新年时节最隆重的一场皇家晚宴，夏琛来一瓶调过的辣椒，林思源在上红酒时拦住侍从，把酒换成辣椒端给所有贵族。两兄弟那晚开怀大笑了足足十分钟，下场就是被愤怒的老虫皇勒令禁足一个星期，各自安排一个老师恶补礼仪，通过验收后才给放来。

行程已经过半，皇后在他旁走得越来越慢，仿佛只是被迫完成一项任务，米兰的指尖在自己的皇袍衣角上了又，转而行抓起他的手：“政事厅今天报上来的文件，你怎么没有帮我批呀？我今天蹲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一边等开锅一边写批文，可忙死我了。”

“你理我一下嘛。”米兰本来习惯了他的沉默，今天却觉得心格外烦躁，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吵架，于是步到他面前，装作乖乖巧巧的模样，讨好地朝他笑，“我每天都好想你，你就一也不想我吗？也不要你什么，你就理我一下，跟我说句话行不行？”

皇后：“……”

“对了，我之前给你寄的信收到没有？因为突然决定要回来，所以最新的信还没有来得及给你写。在那边的行动确实不太顺利，不过我已经想了办法，这次去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送你的针你明天上给我看行不行？工坊今天送了最新的礼服来，和我给你买的针特别，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帝后的散步路线不长，一个完整的圈走下来约摸一个小时。只是这皇本也没什么人气儿，因为米兰既没有皇储，也没有皇亲，更不喜让不相关的人住来，偌大的殿堂里只有两个主人，连带些屈指可数的侍从，沿途的偏殿殿门闭，里面也是黑黢黢的一片，看起来一人气也没有，寂静得可怕。

开得过于旺盛，将供给其他植株的养分掠夺净，即便如此，那些松树和竹依然长得七零八落。米兰一连换了七八个园艺专家，无一敢让皇帝陛下把自己最喜的国彻底除掉，个个摇说能力有限，最后这事儿就搁置下来，松竹和竹永远半死不活地长着，烈焰玫瑰永远在边角见针地发新芽，这样脆弱的平衡维持了许多年，反而蕴养别致的和谐，皇帝不知是耗尽了心力还是觉得这样也还可以，再也没有试图改造这几条小径。

皇后：“……”